章节目录 第435章 念树挂灯(2 / 2)
作品:《时空穿梭者:历史的秘密》[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江晨看了一眼那截枯枝。青烟下面的树皮确实有些发黑,渗出几滴焦黄的树液。树液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右手的温度。"老头说。
江晨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三道疤。那是空域留下的。疤痕凸起,颜色发白,摸上去硬邦邦的。
他握拳,指关节咔咔作响。他感受血液在血管里跳动的温度。脉搏一下一下,撞击着掌心。
他把手悬在树枝上方。
一团微弱的红光从手心渗出。红光落在树枝上,树枝隐约地颤动。温度挂上了。
红光顺着树皮往下流,渗进沟壑里。树皮上的灰白色树液被烤得微微冒泡。
气泡破裂,发出细微的啪啪声。红光在树干内部游走,照亮了那些干瘪的血管。
烈炎盯着江晨的手:"你这手疤看着真让人不舒服。当时疼不疼?我看着都替你觉得疼。这疤跟蜈蚣似的,爬满手背。你当时是不是没包扎?就这么让它自己结痂的?"
"没感觉。"江晨说。
"放屁。没感觉你能把手搓破皮?没感觉你能把血挤出来?"烈炎撇撇嘴,"你就是死鸭子嘴硬。上回在空域,你被灰灵划了一刀,血呲啦的,你连哼都没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准备把你埋了。结果你站起来拍拍土就接着走。你这人是不是没长痛觉神经?"
江晨没接话。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手腕处的骨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走到江晨面前,盯着他右手上的红光。"稳住了。下一个。别停。"
"调子的声音。"江晨说。
老头清了清嗓子。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到地上。他开始哼曲。跑调。
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痰音。哼了半截,停了。他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浓痰在地上。
浓痰落在灰白色的地皮上,冒出一点白烟。"挂我的。"他说。
江晨拿出一块声石。声石表面有细密的孔洞,用来吸收声音。老头又哼了一遍。
这次哼得长了一些,但依然跑调,拐了十八个弯。声石变热。孔洞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江晨把声石挂在树上。声石里传出老头的哼唱声。嗡嗡作响。声音在树干里回荡,震得树皮上的灰砂簌簌往下掉。
灰砂落在江晨的脖子里,有些痒。声石周围的空气带着点扭曲,形成一圈圈声波的涟漪。
"这调子真难听。"烈炎捂着耳朵,五官挤在一起,"跟猫叫春似的。老头,你这嗓子是不是被灰砂腌过?还是你年轻时得罪了哪个声域的守碑人,被割了声带?这声音听得我脑仁疼。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老头瞪了他一眼,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烈炎。"你懂个屁。这是回音谷的老调子。能镇魂。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敢嫌弃我的调子。再废话,我把你舌头割下来挂树上。让你天天听。"
烈炎躲开石头,缩了缩脖子:"行行行,您的调子好,您的调子能超度。赶紧的,还有两样。我这腿都站麻了,脚底板也疼。再站下去,我都要长在这地皮上了。"
"石头的重量。"江晨说。
烈炎跑到雾海边缘。雾气里隐约可见一些灰白色的石块。他弯腰搬起一块。
石头很重。他搬得龇牙咧嘴,脸都憋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江晨,这石头死沉死沉的,你确定要挂这玩意儿?把树枝压断了算谁的?我可事先声明,我不赔啊。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这石头起码有百十斤重。你让我搬这么远的距离,想累死我啊?"
"拿过来。"江晨说。
烈炎把石头抱过来,放在江晨脚下。石头表面粗糙,沾着灰白色的苔藓,摸上去冰凉刺骨。
江晨弯腰,双手抱起石头。石头沉甸甸,肌肉紧绷。他感受石头的重量。
这重量压在手上,也压在心上。他踮起脚,把石头挂在树上。树枝被压得弯了下去。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树皮裂开一条缝,渗出更多的灰白色树液。树液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石头挂在树上,把树枝拉得笔直。
烈炎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捶了捶大腿。
"还有最后一件。你自己的脸。江晨,这怎么弄?总不能把脸皮剥下来吧?那得多疼啊。要不我替你?我的脸虽然没你帅,但好歹也是张完整的脸。挂我的脸,说不定这树长得更茂盛。我这张脸可是经过岁月打磨的。"
江晨瞥了他一眼:"你的脸太油腻。树不吃。"
江晨没理会烈炎的废话。他蹲下身,捧起一把灰砂。灰砂粗糙,硌手。
他往灰砂上吐了口唾沫。灰砂变得粘稠。他把手掌糊在自己脸上。灰砂冰凉,带着股子土腥味。
他一点点抹匀,盖住眼睛、鼻子、嘴巴。
灰砂在脸上慢慢变干。紧绷绷的,扯着皮肤生疼。江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双手抠住下巴边缘的灰砂,用力往外撕。
嘶啦。
一张灰白色的脸皮被撕了下来。脸皮带着血丝,边缘参差不齐。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看着手里的脸皮。脸皮上的眼睛空洞,嘴巴微张,透着股子死气。
脸皮上的灰砂还在微微颤动。
烈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操。江晨,你疯了?你真把脸撕下来了?你这脸还要不要了?这血呼啦嚓的,看着真吓人。你以后还怎么出门?顶着个血葫芦脑袋?"
江晨没理他。他踮起脚,把手伸向最高的枝丫。他把脸皮挂在枝丫上。
脸皮上的空洞眼睛正对着下方。无风的气流吹过,脸皮微微晃动。
脸皮上的血丝和树皮里的灰白色树液融合在一起。
老头盯着那张脸皮,停止了咀嚼草根。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张脸。"挂正了。鼻子没歪。"
七样东西挂满。
念树亮了。灰白色的光从树干里透出来。光顺着树皮上的沟壑流淌,一直流到树根。
树枝上的瓷片、泥团、青烟、红光、声石、石头、脸皮,全都在发光。
七种光交织在一起,把树干照得透亮。树干内部的震动变得剧烈,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雾海退了三丈。灰白色的雾气翻滚着,往后退去。雾气边缘发出嘶嘶的声响,退到三丈外,停住了。
露出底下坚硬的灰白色硬壳地面。硬壳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江晨坐在树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砂。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没管。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树干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背上,有些温热。
"这棵树是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心域里回荡得很远。
烈炎凑到雾海边缘,往下看去。硬壳地面上,有一块碑。碑是黑色的,边缘有灰砂。
碑面光滑,刻着字。碑周围的地皮不易察觉地下陷,形成一个浅坑。
"江晨。"烈炎念出碑上的字。他转过头,看着江晨,"这碑上怎么是你的名字?你以前来过这儿?还是说这树早就给你立好碑了?"
江晨没睁眼。"没来过。"
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走到碑前,蹲下身。他用指甲抠了抠碑上的字。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三天了。"老头说。他抬起头,看着江晨,"你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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