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22章 时域残影(下)(1 / 2)
作品:《时空穿梭者:历史的秘密》[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靴底碾过灰砂。嘎吱。没声音。
江晨停住脚。低头看。灰白粉末顺着鞋面纹理往下掉。掉在地上,瞬间和地面的灰砂混在一起。
他动了动脚趾。靴子里的汗水让袜子黏在皮肤上。难受。他弯腰,拍了拍裤腿。
站起身。目光越过烈炎的肩膀。
峡谷入口窄。两边岩壁向内倾斜。头顶的天被挤成一条缝。没太阳。光线从岩壁本身渗出来。惨白。刺眼。
烈炎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从空域带出来的铁棍。铁棍杵地。闷响。走了大概二十步。他停下来。回头。
"这地方连个回音都没有。"烈炎说。声音在峡谷里传不出去。干瘪。
江晨没搭腔。他看前面的峡谷。岩壁灰白。表面坑坑洼洼。没风。岩壁上的石粉在往下掉。石粉掉在半空。停了。
停住了。
江晨眯起眼。石粉没落地。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密密麻麻。一层灰色的雾。他走过去。伸出一根食指。碰了碰其中一粒。
凉。
指尖传来寒意。顺骨头往上爬。那粒石粉被他一碰,没散开。变硬了。他用力按了按。按不动。
"别乱摸。"江晨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指头。
烈炎凑过来。用铁棍去拨弄悬停的石粉。铁棍穿过去。啥也没碰到。铁棍在石粉里搅了两下。石粉纹丝不动。
"邪门。"烈炎把铁棍扛在肩上。"这玩意儿看着在眼前,摸着是空的。老头的嘴,骗人的鬼。他说时域危险,我看就是些破石头渣子。"
"时域的规矩,眼睛看到的和手摸到的,不是一回事。"江晨说。他绕过那片石粉。继续走。
脚下的灰砂变硬了。踩上去有踩冻土的感觉。每走一步,鞋底都能察觉到反作用力。这里的重力比外面大。
烈炎跟在后面。嘴里嘟囔。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左脚重,右脚轻。在适应看不见的阻力。
"你说这地方叫时域,时间在这儿是怎么个待法?"烈炎问。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走得这么稳?"
"走得稳和知不知道没关系。"江晨说。
烈炎翻了个白眼。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干粮硬。他嚼得费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我跟你说,"烈炎一边嚼一边说,"我上次去南边那个镇子,遇到个算命瞎子。那瞎子说,时间是个圈。我当时就笑了。我说你放屁,时间要是个圈,那我不就永远在长岁数?瞎子说,长岁数不好吗?我说好是好,就是费鞋。"
江晨没理他。他盯着前方的岩壁。
岩壁上出现了一些影子。
影子淡。灰蒙蒙。贴在石头上。江晨停下。仔细看了看。那不是石头本身的纹理。是人的形状。
一个人形。侧着身子。手臂抬着。在够什么东西。
"烈炎。"江晨说。
"干嘛?"烈炎咽下嘴里的干粮。干粮渣子掉在胡茬上。
"看墙上。"
烈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眯起眼。看了半天。挠了挠后脑勺。
"这啥?壁画?这地方还有人刻壁画?"
"走近点。"
两人走到岩壁前。距离拉近。人形清晰了些。没五官。没衣服细节。灰白色轮廓。姿态生动。
江晨伸出手。摸向那个人形的手臂。
手指触碰岩壁的瞬间,冰凉刺骨。寒气透骨,活脱脱一块冰。那个手臂的轮廓是凸起的。有实体触感。
"是实的。"江晨说。
"啥?"烈炎凑过来。用手背去碰。
"嘶——"烈炎缩回手。"真他妈凉。这啥玩意儿?冰雕?"
"残影。"江晨说。他想起老头在庙里烤火时说的话。老头当时抠着脚丫子,说时域里留着过去的事儿。事儿过去了,影子还在。
"过去的事儿?"烈炎瞪大眼睛。"你是说,这是以前的人留在这儿的?"
"看看就知道了。"江晨顺着岩壁往前走。
岩壁上的残影不止一个。往前走十步。又出现一个。这次是两个人形。一高一矮。高的弯着腰。矮的站在一旁。
江晨停在矮的那个人形前。
这个人形很小。大概只到江晨的腰部。头仰着。手臂张开。
江晨盯着那个小人形。呼吸慢了下来。
这个姿势,他见过。
五岁那年。院子里的枣树下。他够不到树上的枣。就是这么仰着头,张着手。
他伸出手。摸向小人形的头。
凉。硬。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手指稍颤了一下。他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插进口袋里。
"江晨。"烈炎在旁边叫他。
"说。"
"你脸色不太对。"
"没事。"江晨说。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烈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跟着江晨。目光在岩壁上扫来扫去。
"哎,"烈炎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他走到岩壁前。盯着一个残影。
这个残影比江晨刚才看的那个要大一些。是个少年。手里拎着个东西。一条腿迈出去。姿势有点滑稽。
烈炎盯着那个残影。眼睛越睁越大。他伸出手。摸了摸残影手里拎着的东西。
"操。"烈炎骂了一句。
"怎么了?"江晨回头。
"你看这手里拎的啥。"烈炎说。
江晨走过去。看了看。残影的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一头大,一头小。
"兔子?"江晨说。
"半只兔子。"烈炎纠正他。"后腿还在滴血呢。你看这血,都冻成冰碴子了。"
江晨凑近看了看。残影的手里,确实有暗红色的痕迹。他摸了摸。也是凉的。
"你第一次来庙里的时候。"江晨说。
"对啊!"烈炎一拍大腿。"那天我饿得眼珠子都绿了。在后山套了只野兔。结果被狼咬了一半。我舍不得扔。就拎着这半只兔子去庙里找老头换馒头。老头嫌腥,没要。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这兔子带着狼骚味,吃了拉肚子。"
烈炎看着墙上的自己。咧嘴笑了。
"嘿,那时候真瘦。这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他捏了捏残影的手臂。"这玩意儿真结实。跟铁打的似的。"
"别捏了。"江晨说。"往前走。"
"你说奇不奇怪,"烈炎跟上江晨。"咱们以前干的事儿,怎么都刻在这石头上了?这石头成精了?"
"不是石头成精,是时域的规矩。"江晨说。"时间在这儿留下了痕迹。"
"痕迹?"烈炎撇撇嘴。"那我这辈子干的蠢事岂不是全在这儿了?这要是让别人看见,我还怎么混?"
"没人会来这儿。"
"那也不行。我烈炎的一世英名,不能毁在半只兔子上。"烈炎嘟囔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布。想把残影擦一擦。
"你干嘛?"江晨拦住他。
"我把它擦掉。"
"擦不掉的。"江晨说。"这是时域的东西。你擦不掉过去。"
烈炎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了看手里的布。又看了看墙上的残影。叹了口气。把布塞回口袋。
"行吧。留着就留着。起码证明我年轻时也打过猎。"
两人继续往前走。峡谷越来越窄。岩壁上的残影越来越多。
有的残影在跑。有的在坐。有的在打架。灰白色的轮廓在岩壁上交错。一出没声音的皮影戏。
江晨走得很慢。目光在那些残影上扫过。寻找熟悉的痕迹。
他看到了十岁的自己。在河边抓鱼。
看到了十五岁的自己。在树下磨刀。
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站在路口。看着远方。
每一个残影,都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切片。现在,这些切片被冻结在灰白色的岩壁上。供他自己参观。
"你说,"烈炎突然开口。"咱们以后死了,会不会也变成这墙上的影子?"
"不知道。"
"我觉得会。人死如灯灭。连个影子都不留。那多亏得慌。变成这墙上的影子,好歹能让人看看。证明我来过这世界。"
"变成影子,就不能动了。"江晨说。
"能看就行。我烈炎要是变成影子,也得是个威风凛凛的影子。不能是现在这种拎着半只兔子的倒霉样。"
江晨没说话。他停下脚步。看着前方。
前方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残影。
这个残影比之前的都要大。几乎占据了半面岩壁。残影的姿态奇特。双手抱在胸前。头微微低着。在沉思。
"这谁啊?"烈炎仰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残影。"这地方还有巨人?"
江晨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残影的脸部。
残影没五官。但江晨察觉到,那个残影在看着他。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熟悉。
他走向那个巨大的残影。
"哎,你干嘛去?"烈炎在后面喊。
江晨没理他。走到残影脚下。伸出手。摸向残影的腿部。
凉。硬。
他顺着残影的腿往上摸。摸到腰部。摸到胸部。最后摸到残影抱在胸前的手臂。
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江晨觉察到手臂里蕴含的力量。
"这肌肉……"江晨喃喃自语。
"咋了?"烈炎走过来。也摸了摸残影的手臂。"这劲儿,比我大多了。这得是练了多少年啊。"
江晨收回手。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这个巨大的残影。
残影的姿态,他见过。
在梦里。
他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巨大的人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人影的姿态,和这个残影一模一样。
"老头说过,"江晨磨了半天开口。"时域的最深处,有守碑人。"
"守碑人?"烈炎愣了一下。"你是说,这玩意儿是守碑人?"
"不确定。"江晨说。"但老头说,守碑人的影子,比山还高。"
烈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仰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残影。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这是走到人家地盘了?"
"可能吧。"
"那咱们赶紧撤吧。这守碑人听着就不是好惹的。"烈炎往后退了两步。
"不急。"江晨说。"老头说,时域的残影,不会主动伤人。它们只是过去的记录。"
"记录?这记录也太吓人了。你看这胳膊,比我大腿都粗。这要是动起来,一巴掌能把咱们拍成肉泥。"
"它不会动。"江晨说。
他走到残影的正前方。盘腿坐了下来。
"你干嘛?"烈炎问。
"看看。"江晨说。
"看啥?看它长痔疮啊?"
"看它能不能告诉我点什么。"江晨闭上眼睛。
烈炎翻了个白眼。他一屁股坐在江晨旁边。把铁棍横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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