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白花花的大米，加上一叠炒青菜，一叠炒鸡蛋。

这鸡蛋也是平常日子省下来的，不过今日安如是发话了，便炒了吃了。饭是安如是做的——翠翠想要去做饭，却被安如是拦住了。

虽是下人，可安如是却并未将翠翠真的当做下人。

吃饭的时候，安如是先服侍着自己的母亲吃完饭，然后才坐下吃饭。

只是她坐着，翠翠却站着。

“怎么站着？过来一起吃吧。”安如是的语气，是这样的普通，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施舍。

可听了这一句话之后，翠翠的眼眶，却不知怎么的，红了。

她走到饭桌旁边，拿起碗筷，第一口热乎乎的米饭进了嘴里，可眼里，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怎么哭了？是因为我做的饭不好吃吗？”安如是关心问着。

自然不是因为饭菜不好吃了，安如是知道，只是此时，她问出这样的话，似乎是最恰当的……

“自然不是……”翠翠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只是觉得，小姐与夫人，都太好了……”

安如是笑笑，并不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鸡蛋到翠翠碗里。

“别想这么多了，吃饭吧。”安如是说，“而且，别说什么夫人了……你知道的，这院子里能被叫做夫人的，只有一个人。”

安如是说这话，是因为这相府里，是有规矩的——这院子里，只有大夫人，而别人，都只能被称作姨娘。

——因为这夫人是夫人，可姨娘们，却是妾。

为妾的，怎么可以被称作夫人呢？

曾有一个下人在大夫人面前口误，叫了别的姨娘夫人。大夫人虽然当场没说什么，只是后来，这个下人似乎做工的时候摔断了腿，后来就被赶出了相府——从此以后，这相府中的下人就再也不管称呼姨娘为夫人了。

翠翠点点头，一口饭一口饭的吃着，只是脸上的泪水，却流的更凶了……

饭后，翠翠去洗碗，只留安如是与三姨娘在房间里。

安如是给房间里加了一点炭火。

而后，便听见自己的母亲在叫自己的名字。

安如是走到林成九身边，柔声说道：“母亲。”

“如是……”林成九从被窝里将手拿出来，去抚摸着安如是的脸——这一只藏在被窝里的手，原本应该是温暖的，可林成九的手，却是冰冷的。

母亲的身体，原来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吗……

安如是心中黯然。

想到自己入宫之后母亲便死去了……她心下沉然——这样的事情，她决计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她必然要好好养护自己的母亲的身体，必然要让自己的母亲活到天年！

“母亲，您叫我有什么事？”

“如是……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林成九说，她的声音，有些凄凉。

昨夜？

昨夜不就是自己将五姨娘勒死的时间吗……

母亲……难道母亲是知道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