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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谁也不知道明年今日这桌人还齐不齐，所以每逢中秋团圆节，一家人全都聚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今晚府中宴席散了，月亮都升到头顶了，长堤上那场闹剧早结束了。

他虽然留在府中没能出门，但也从头到尾听说了的。

想到她在众人面前毫不犹豫地扇了苏予白巴掌、当众提出退婚的决绝模样，宋砚舟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她，试探着低声问道：“你明日一早，当真要去睿王府退婚吗？”

“自然是真的。”

不退，她还留着过年不成？

话音刚落，宋砚舟原本还有些委屈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璀璨夺目。

他语气激动得都有些发颤：“那、那你明日退了婚之后，我能上门来提亲吗？”

沈知糯整理衣襟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抬起头，迎上少年将军那双满是希冀、炽热得仿佛能将人灼伤的眼眸，嘴唇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小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她不说话，宋砚舟脸上那抹狂喜一点点僵住，瞬间就急了眼。

他往前逼近一步，把她重新圈回自己与墙壁之间，急切地追问道：“为什么不能？！”

“知糯，你是我的！”

“我清清白白的一个黄花大闺男，连姑娘家的手都没摸过，就那么彻彻底底地全都给了你！”

说到这里，在战场上杀得敌军闻风丧胆的骠骑将军，眼圈竟然隐隐有些发红，满脸都是被负心汉始乱终弃后的悲愤与委屈。

宋砚舟抓着沈知糯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喋喋不休地控诉起来：

“我早就被你从里到外吃干抹净了。”

“身子是你的，心也是你的，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不要我呢？！”

“你之前在床上的时候，明明亲口说过会疼我、会对我负责的！”

“原来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你就是馋我的身子，睡完了就不想认账！”

越说越离谱，他那语气活像个被骗了身子又被踹出门的怨妇，眼尾耷拉着，委屈得能滴出水来：

“我好好一个清白男儿，被你骗了身子不说，连个名分都捞不着……”

“我还不如明日就去寺里剃了头，出家当和尚算了！”

眼看着这祖宗越说越离谱，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沈知糯生怕他把巡夜的人给招来，赶紧踮起脚一把捂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掌心底下还能感觉到他嘴唇在动，热烘烘的。

她凑到他面前，压着嗓子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闭嘴吧你！还出家当和尚，你也不嫌害臊！”

“宋砚舟，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你爹和你大哥在北境统领着整整三十万铁骑！我爹在朔关监军，手里也攥着十万兵马的调度之权！”

她松开手，一根手指戳上他胸口，说一句戳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跑来定安侯府提亲？”

“你是嫌咱们两家九族的人头在脖子上长的太稳当了，想让陛下挨个儿给砍下来当球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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