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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回到宫宴时，丝竹声渐歇，舞姬们早已退下。

靖王一踏入殿中，视线便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沈知糯已经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安安静静地坐在席间，正低头小口啜饮着面前的清茶。

侧脸在宫灯的映照下柔和得像一尊玉雕，眉眼低垂，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靖王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谢疏白的位置，还是空的。

他眸色一沉，朝侍奉谢疏白席间的内侍招了招手。

那内侍连忙躬身上前，低声回话：“殿下有何吩咐？”

“谢首辅人呢？”

“回殿下，谢首辅先前说身子有些不适，已向陛下告辞离宫回府了。”

内侍恭敬答道，“这个时辰，怕是早已回到谢府了。”

靖王闻言微微一怔，早就回府了？

他素来冷沉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滞涩。

自己竟会怀疑他与糯儿……

靖王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为方才那一瞬间冒出来的龌龊念头感到一丝羞愧。

是他关心则乱了。

而另一边，沈知糯几乎在靖王踏入殿门的同时，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恰好看到靖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四目相对。

她迎着靖王望过来的目光，悄悄地、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那一瞬。

靖王原本紧绷的眉眼，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缓和了下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素来冷沉的眸子里，像是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这一幕，恰好落在上首的皇后眼中。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戳了戳身侧陛下的胳膊，又朝下头飘了个眼神，示意他快看。

陛下抬眼一瞧，就看见平日里素来冷面寡言的儿子，目光落在沈家丫头身上，眉眼间藏着笑意。

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分明是欢喜到了骨子里。

见到人，就能高兴成这样？

陛下略带嫌弃地瞥了靖王一眼，心底泛起几分老父亲的酸意。

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他从来没用过这般眼神看他这个父皇！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酒盏，温和又带着帝王威仪的声音响起，一下子盖过殿内所有窃窃私语：

“今日是朕的寿辰，普天同庆，诸位爱卿齐聚宫中，同贺此宴。”

“朕执掌大梁多年，日夜心系江山社稷。”

“国本不稳，则天下难安，为大梁长治久安考量，早该定下储君。”

“今日，朕便当众宣告，册立太子。”

话音稍顿，殿内轰然响起一阵骚动，陛下抬手虚压，待人声稍稍平息，又继续缓缓开口道：

“除立国本之外，诸位皇子年岁已长，皇子婚配，关乎宗室绵延、朝堂安稳。”

“今日趁此盛会，朕便一并下旨，为皇子赐婚。”

满殿霎时安静，众人齐齐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皇后召五位贵女入宫侍疾的事，在场的谁不知道？

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皇后这是要做最后一道考察，从这几人里挑出一位做靖王妃。

而今日再看皇后的气色，病已经大好了。

几位贵女今夜宫宴一散，便可随家人回府。

那也就是说，考察结束了，人选已经定了。

而此时，陛下说要立太子，还要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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