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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小江将身侧的小男娃往前轻轻推了一把，“大叔人我带来了，待李书吏回来，请他安置一二。”

这人说罢，转身便溜。

“衙门里事忙，我就不多打扰了，这便回了，大叔不必相送。”

李大头人还有些茫然，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娃，黑黢黢的脸庞，瘦削的身子，搅着双手不安的立着。

这娃娃是谁？

李大头纳闷不已。

从开门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也一句话没来得及问，差役便自说自话一阵，便将个大活人扔在了他家门前。

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再定睛一看小男娃，眉眼端正，眸子黑亮，抬眸瞧他时，眸子里透出一股倔强的劲儿。

看模样是个犟驴。

他问，“嗐，小娃，你叫啥？寻我家老大干啥？”

小男娃抬起头，声音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闷，“我姓李，叫李蛋儿。我娘说，李，是我爹的姓。”

李大头呢喃着重复了一遍，“你爹姓李……，”他抬眸，“那你爹娘呢？”

他琢磨着，李蛋儿这话说的奇怪，什么叫他娘说他爹姓李？难不成他没见过他爹？

李蛋儿抬起头，黑亮亮的眸子直视李大头，“我娘死了。我爹……我没见过爹。”

说罢，便又垂下了眸子。

李大头闻言忽然觉得不对劲，他俯身蹲下去，仔仔细细瞧着男娃的脸，黑黢黢的一张脸，面容粗糙，几道浅浅的划痕横在面上，已经脱痂泛白。

就是一张普通孩童的面容，实没什么不同之处。

“你娘死了，她临死前让你找爹，可对？”李大头忽然肃声问道。

李蛋儿被这声音一吓，忽然往后退了半步，他怯生生抬眼，点点头，“嗯。”

娘临死前是这么说来着。

李大头登时恼火，脑瓜子“嗡”的一声，让他瞬间蹦了起来，他绕着李蛋儿连转好几圈，“你娘说，你爹姓李？”

李蛋儿不知眼前的老爷子怎么忽然激动起来，他扑闪着眼睛往后缩了缩，“……是、是，娘说，我爹姓李。”

“……哎呀！”李大头一拍大腿，险些一屁股瘫在地上，“这可怎么着啊？！”

他扶着双腿躬身站着，只觉得浑身力气被一瞬抽干，心头慌乱的“咚咚”跳个不停。

巷子里不时有人经过，见这边院门敞着，便抬眸望上一望。

李大头扭头瞅了瞅，恨恨一咬牙，拉上李蛋儿的手蹒跚冲进了院子里。而后“哐当”一声关上院门，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扶着额，“哎哟哎哟”的叫唤着，“这可怎么得了哟！”

张氏从灶房探出头来，见他这副模样就来气，“李大头！地上又是泥又是水的，你坐地上干啥？！打量衣裳是不用你洗是不是？！”

李大头一翻骨碌爬起来，一路小跑至张氏跟前，压着嗓音道，“哎哟我的娘哎……”

“你娘早死了！”

“你别打岔！”李大头白她一眼，“……欸，我想说啥来着？

哦，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操心啥洗衣裳的事儿？”

他说罢，朝着身后的李蛋儿努了努嘴，示意张氏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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