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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抱着小腿，脸埋在膝盖里。那件外罩衫裹在她身上，足够大，把她整个人罩住，只露出一点散乱的发顶。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她尽量把声音全咽回去，只有偶尔憋不住的一声抽气，从衣料底下闷闷地漏出来。

她露在外面的脚踝上有一圈青紫，是昨日被贼人侵犯，挣扎的时候撞在床脚上的。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但她不敢抬头。她怕看见任何人的眼睛。

她怕从那些眼睛里，看见同情。

看到这一幕，温景行心碎了：

“念兰……”

他跌跌撞撞地跑上前，伸手想抱住她，指尖刚碰到结界，就被一道尖刺狠狠扎了回来。

血珠从他指腹上冒出来，他又把手伸了过去。这一次他抱得更紧，整个手掌按在结界上，尖刺扎进掌心的皮肉里，他一声没吭。

“哥哥，你松手，会疼的。”温念兰的声音从结界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不放。”温景行把额头抵在结界上，血从指缝里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都怪我。是我没能护住你。”

结界里的温念兰抬起头，看见他的手按在尖刺上，血顺着结界壁往下流。

她转过来，隔着那层金光，把手贴在他手掌的位置上。两个人的手隔着一层结界，叠在一起。

“哥哥，你流血了。”

“我没事。”

“骗人。”

“真的没事。”温景行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念兰，你疼不疼？”

夜沉珂将手伸进袖子里，想取法器，收走结界。可她看到一旁的敖忘，双眼含泪。

她决定不收结界了，这种时候，就是得狠狠虐温景行。他越疼，才能越叫敖忘感同身受。

敖忘身子一颤，双唇微微颤抖，道：

“为什么……？为什么一对有情人，要遭受如此磨难……？”

敖忘大手一伸，朝结界的方向施法一抓。

五道白光从他指尖射出，打碎结界，钻进温念兰的小腹。

温念兰身子猛地一弓，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肚皮底下，那团鬼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拼命挣扎，鼓包一个接一个地往外顶。

敖忘的手指慢慢收拢，那团鬼气被一点一点从她腹中拽出来，拉成一条灰白色的长线，穿过她的皮肉，飘在半空。

鬼气挣扎着，扭动着，在半空中聚成一小团。

夜沉珂见势，立即掏出锦囊，朝鬼气的方向一收，便将所有鬼气，全部收进锦囊之中。又白捡了一堆鬼。

温念兰的肚子瘪下去。她整个人软在温景行怀里，脸上没了血色，可呼吸渐渐平稳了。

敖忘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五道白光在他指间暗下去，最后消失。

“好了。”他说，“她没事了。”

“有事”夜沉珂说着，便瞪向敖忘。

六排红衣纸人应声而出，整齐划一地堵在敖忘周围，一脸笑嘻嘻地看着他，道：

“有事、有事，尊者说‘有事’。”

夜沉珂慢慢悠悠地走到敖忘面前，淡声道：

“敖忘仙尊，天牢里，崔慎满门上下百余口人的魂魄，怎么会进了温念兰的肚子？”

“这件事，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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