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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国师府门口，天已经大亮。他跪在门前，磕下最后一个头，额头贴在门槛上，没有起来。

国师府的门关着。门里没有动静。

他等了一会儿，正要再磕，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

“温大公子，一路叩拜，所为何事？”

温景行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知道说话的人在里面，听得见他心里的话。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他在心里说：

“求国师成全。我与念兰，自幼一起长大。我是温家长子，她是温家养女，入了族谱，名义上是我妹妹。”

“我们从不敢表露心声。直到上个月初二，镇国公府进了贼人，将她拖进我的书房，把她糟蹋了。”

“她怀了那贼人的孩子。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躲在角落里，衣衫不整，看见我第一句话是‘哥哥，别过来’。”

“至此，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她表白，承诺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他停了一下，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滴在门槛上。

“我们只想，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做一对平凡夫妻。”

“偏偏就在此时，姑母要把她送进东宫。她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进了东宫，就是死路一条。”

“我对念兰痴心一片，却总是爱而不得。求国师……成全我们。”

“若国师也无法成全，那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国师府里一度沉默，过了许久，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一点。

似是感慨，也似有万分心疼：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温景行再一睁眼，人已经不在门外了。他跪在一名白衣男子面前，膝下是光洁的玉石地面，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白雾浮在半空。

白衣男子侧身站着，一只手扶在心口，指节微微蜷着，似是万般心疼。他低着头，眼眶泛红，眼尾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为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音调微微发颤，“你明明那么爱她，可命运总是捉弄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拧着，嘴角往下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攥住了。

他的手在心口上按得更紧了一点，指节发白。

温景行跪在那里，看着他。有一瞬间，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在替他疼，是在替自己疼。

他痛苦的时间，好似比温景行更久，更深。

他站在那里，白衣很干净，可他的眼神里有无法清明的东西。

那种东西，温景行认得。那是一个等了很久、等不到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国师……”温景行开口。

敖忘没有看他。他看着半空中那层白雾，像是透过那层雾，在看另一个人的脸。

“如果，我成全了天下所有的有情人”敖忘颤声说道：

“是不是……望舒就会多看我一眼……？”

敖忘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温景行。他的眼眶是红的，眼神却亮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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