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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爱芬怔了怔，让检查组几个大盖帽进来，她头发还没来得及束，披在身后，黑的像墨，脸颊边还沾了两缕，晨光下肌肤白的惊人，手腕比嫩柳条还纤细，整个人显得十分单薄。

为首敬了个礼：“你好林同志，调查组李奉年。”

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上神色惊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害怕，语气缓和了些：“林同志，你不用怕，配合我们调查就行，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

林爱芬点点头，谁举报她的，反正不可能是团长，更不可能是老刘，周澜、赵立红很有嫌疑。

或者嫉妒她去食堂帮厨的？食堂毕竟也是铁饭碗，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虽然没编制，可未必没碍别人的眼。

“四天前你跟食堂的刘玉前去了二团，是做什么去了。”

“帮忙，二团的秦司务长，是老刘的老战友，说这回招待师长的工作餐拿不准，让我们帮着想想辙，师长视察那天我去帮忙了。”

“帮忙后呢，你没收秦司务长的好处？”

有人搜出来一个蛇皮袋子，还有她的小包袱，全都摆在前头。

李奉年问：“可以打开看吧。”

不等林爱芬回答，旁边的小年轻就解开了，李奉年皱眉，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的小布包袱里，只有一件换洗衣裳，全是补丁基本没法穿，大家日子都差不多，没有特别穷也没富到哪去，可这种衣服，也从来没穿过。

袋子里有四十五块钱，分成两份。

“钱都是哪来的。”

“十五的，是老刘预支给我的工资，三十的，是秦司务长给我的。”

“你收了他的好处？”是那个小年轻。

林爱芬眼圈有点红：“司务长说是补贴，我就收下了，我不知道不能收。”

李奉年皱眉：“你从刘玉前那里预支工资，你不是做保姆的工作，怎么从食堂领工资。”

“保姆的工资还没发呢，要月底，我在食堂那做临时工，刘哥知道我没生活费，允许我预支的。”

李奉年看着干瘪的包袱，钱都是五块一张，连毛票都没有：“你来做保姆，不从家里先拿生活费？”

林爱芬低头：“公婆不给。”

李奉年一顿，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一个年轻勤务兵推门进来，看这架势一头雾水：“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来这了。”

“我们接到举报说林同志投机倒把，所以来调查。”

小郑倒吸一口气：“因为什么啊，她去二团帮忙还是在食堂做临时工，团部都知道，你们查完没，团长找她有事呢。”

李奉年身边那个小年轻不服，皱着眉头要说，检查也是正经事，李奉年拦了一下：“那就让小林同志先去。”

“李首长，是谁举报我的，还是举报是匿名的，如果以后大家都匿名举报，好人被冤枉，举报的人浪费调查警力，却不用受到丝毫惩罚，那些恶意举报的呢？”林爱芬问的直白赤裸。

“检查组不接受恶意举报，所有举报均为实名，举报人是卫副营长的爱人周澜。”

小郑满脸疑问，根本不能理解周澜为什么举报林爱芬，安慰她，只要她是清白的，检查组绝不会冤枉别人。

团长家也在平房区，院子更大，院子里也养了鸡鸭，还种了菜，乍一看跟普通的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

林爱芬刚一进门，就听见孩子的号啕大哭声，团长爱人已经上了岁数，怀里抱着个两个月大的小宝宝，身上被尿了一大滩，满脸手足无措，看过来的表情十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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