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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说胡连稀罕那点战功。

他是陈景明的学生兼警卫员出身，只要不乱来，进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哪怕没有功劳，只要资历够了，他就会自动往上走。

可，这是没有功劳，也没有过错的时候。

他这一次是犯了错的，领着经过严苛训练的突击团，居然不能提前得知敌方来袭的消息，以至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也得亏此次没出事，要是出事了，他都得被押上军事法庭。

绕是如此，他这次不仅犯了错，还没能将功补过，不挨一番叼是不可能的。

“团长，现在怎么办？”

“继续前进，争取之后能运气好点吧。”

胡连摇了摇头，招呼手下继续往前走，一个上校团长，成了斥候，侦察兵，也算是杜律明对他的惩罚了。

……

杜律明骑着马抵达最前方的遭遇战战场，抬手抹去钢盔上的灰尘，目光凛冽扫过前方地势。

越过这片战后荒场，往北十里，便是横亘在泰安身前的大汶河天险。

大汶河河面宽阔、水深湍急，四月春水暴涨，河岸淤泥深陷，无浅滩可涉、无暗渡可行。

北岸是连绵高地、夯土堡垒密布，战壕层层叠叠横向铺开，机枪工事、暗堡、炮位错落排布，是直鲁联军耗费半月抢修的泰安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外围主防线。

直鲁联军将两万嫡系主力，尽数压在北岸，依托河水天险、高地地形、坚固工事死守，他似乎打定主意要凭此天险拖住北伐军北进步伐，死守泰安、屏障济南。

此刻镇守大汶河全线、统辖泰安城外两万主力的，是直鲁联军第五军王栋部。

王栋是张宗昌早期起家的老部下，性子顽固、凶狠、死硬，不属于投机派系，也从不打算投降。

他不像徐源泉、齐思礼那般心怀异志、私寻退路，也不似邹俞正一心只想跑路保命。

张宗昌昏迷、全线溃败、山东崩盘的消息传遍军营，所有人心思各异，唯独王栋态度死硬，当众立誓要死守大汶河、死守泰安，以死报张宗昌知遇之恩。

兖州失守、程国瑞投诚、白俄铁甲队全歼，接连噩耗传来。

第五军本就败了一场，如今更加军心心崩散。

说起来，还是王栋强行压下的军心，斩了三名擅自后撤的营官，用掏了一笔钱出来后，方才稳住了濒临溃散的两万守军。

王栋比谁都清楚，这两万人几乎就是最后的力量。

如果就这都还跑了，那压根没得打。

这令不少人都在夸赞他的忠勇，绕是陈景明听说了，也在公共场合夸了一嘴。

当然了，陈景明也并非只是要夸夸而已，他更想要实现他的忠勇。

半个时辰后。

第六十四师抵至大汶河南岸前沿。

杜律明并未见到胡连，据他手底下人说，胡连想要将功赎罪，独自潜入了对面。

刚想详细问问，就见底下人走了过来。

“报告师长，军长来电，令我部即刻发起进攻，全线强攻大汶河南岸前沿阵地，一举撕开河口防线。”

杜律明闻言，走到了高处，举着望远镜望去。

隔着老远，北岸层层防御工事清晰映入眼帘。

死寂的高地阵地上，看不见多少士兵晃动，却处处透着肃杀紧绷。

王栋治军虽粗，却极懂阵地战死守之道，所有兵力全部藏于纵深工事，不露虚实、不露头角，专等北伐军渡河半渡而击。

静静看完北岸布防，杜律明眼底却毫无波澜。

在杜律明看来，无非就是顽固、死硬、敢守，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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