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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块半。

陈景明心中默算。

如今上海的物价他也略有了解。

猪肉0.28元一斤，切面0.07元一斤，一块钱可以买十四斤大米。

也就是说一个四口之家维持基本开销，最少都得三十块。

九块半……这已经不是低薪，这是把人往死里逼。

“阿婆，要是给你男人一个月三十块，日子能好过点不？”

“三十块？”

大娘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翻了个白眼，

“可不敢想！三十块那是洋工程师才拿得到的钱。我们这种苦力，能吃饱饭就烧高香了。”

陈景明沉默片刻，起身环顾一圈四周，脏乱差的环境不堪入目。

还是那句话，解决技术设备问题之前，必须先解决人。

汉阳兵工厂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工人要是没了心气，再好的机器也是废铁。

来了这一趟，陈景明对当前工厂工人的生活也有了大致了解。

随意与大娘等人聊了几句，陈景明便去了厂部，并喊来了孙启明。

……

“启明，厂里工人的工资结构，你了解多少？”陈景明问道。

孙启明一愣，想了想道，

“回军长，听说以前张升白在时，普通工人大概五到十二块，熟练工十四五块，技术好的能拿二十来块。但这都是账面上的。

“据我了解，经过工头，把头层层剥削之后，工人实际到手要大打折扣。

“当然了，以前大头主要是在张升白那。”

陈景明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于如今工厂里的工头，把头你了解多少？”

孙启明突然坐上高位，这几天并没有闲着，相反相当的勤快，生怕别人说他德不配位，因此很快回答，

“这帮人大多是青帮出身，在厂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招工、派活、发饷，全在他们手里攥着。工人要想进厂，得给他们塞进门费；想拿全饷，得孝敬茶水钱。谁敢不听话，他们一句话就能让谁滚蛋，甚至在上海滩都混不下去。”

这就是典型的包工头制度，把公家的工厂当成了私家的买卖。

“从今天起，废除包工头制度。”陈景明沉吟片刻道，

“所有工人的录用、考核、薪酬，全部收归厂部统一管理。”

“啊？”孙启明有些犹豫，“军长，这……这帮人势力不小，恐怕会闹事啊。”

他并不是胆小怕事之人，只是他高升后想要稳健一点，如此方能坐稳位子。

稳健固然好，能少了许多麻烦。

可对陈景明来说，稳健也代表固步自封，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陈景明语气依旧平静，

“我这是在给他们一条新的活路。

“只要愿意改邪归正，凭本事吃饭，我可以不计前嫌。但如果敢煽动罢工、破坏机器，不管是青帮还是什么，有一个杀一个。”

孙启明咂了咂嘴，非常明白陈景明这是要大动干戈了。

“另外，推行八级技工制。”陈景明又道。

这一个全新名词，令孙启明又愣了一愣，没反应过来。

陈景明详细解释道，

“以后不设什么大师傅、小徒弟的糊涂账。所有技术工人，分为八个等级。一级最低，八级最高。”

“一级工，能看懂图纸，会操作简单机床，月薪定在十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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