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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整个第一军，也就这独立旅有些意思，第一师第二师那都不像话。”

李军长说话的同时，已经开始构思战役了。

他的战略构想一直很清晰。

以主力猛攻南浔铁路的咽喉德安。

德安是铁路枢纽，北通九江，南连南昌，只要掐住德安，孙传芳在南浔路上的补给和增援就会全部瘫痪。

但要打下德安，必须先把敌军沿线的交通切断。

涂家埠铁路桥恰恰是德安以南最重要的铁路设施。

如今，有人替他提前把这颗棋子给落了。

“联络独立旅，互通情报。”

李军长很快结束有没有意思的话题，对通讯参谋说道，

“另外，将我军下一步攻打德安的计划，以保密方式通报给陈旅长一份。请他协同行动。”

“告诉陈旅长，我说的话，打德安时，独立旅可以在侧翼自由行动，不必事事请示。”

李军长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目前赣北战场上能打的部队，除了他的第七军，就是这支独立旅了。

独立旅虽然只有几千人，但只要陈景明肯往德安南边戳上一刀，孙传方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缺口。

不多时，李军长催促队伍加快速度往德安方向赶。

骑在马上，他再次想起高安城里的那个传闻。

据说程浅决定打南昌的时候，只有这个陈景明站出来反对，说要先打南浔铁路。

程浅没听，结果南昌丢了，结果陈景明自己动手把铁路炸了。

“可惜啊。”

李军长自言自语，声音被山风吹散在队列里。

……

深秋的夜里，江西通往湖北的一条黄土道上，程浅的队伍正在向西溃逃。

大路上挤满了失去建制的第六军士兵。

有的掉了武器，有的摘了帽徽，一个个面有菜色、士气颓废地朝西走。

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也不听军官的。黄昏前还能勉强维持队形，天一黑，谁也找不着谁了。

程浅骑马走在队伍的后面。

他的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泥土，额角沾灰，显得十分疲惫。

几天前他领先冲入南昌的时候，何等的意气风发。

六军官兵鱼贯进城，老百姓夹道欢迎，他甚至召开过万人大会，放出豪言：“国民革命军已克复南昌，江西全境指日可待！”

当初有多意气风发，如今就有多狼狈。

撤退途中，第十九师被敌军切断退路，好不容易收拢起来的部队在溃散中又一次被打散。

撤退变成了一场噩梦。

第六军算是完了，没有几个月休整补充，根本恢复不了战斗力。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带着这些残兵败将退到湖北去，在武汉重新建军。

通信兵从后面策马追上来，递给他总司令部转发来的抄报。

程浅扯过那封皱巴巴的电报纸，纸上的字迹随着马背的颠簸上下跃动。

电报的行文显然是校长身边的参谋捉笔，措辞中透着一贯的官样口吻：

“独立旅陈旅长在涂家埠炸毁敌军铁路桥，斩断南浔铁路中断，敌军向南昌增援一时受阻。

“该旅为策应友军、牵制敌军之行动，已奉总司令部嘉勉之令。望各军相机行动，肃清本道当面之敌，继续南浔路方向之作战。”

程浅盯着这短短的几行字，眉头越拧越紧。

他想起高安城里的那场争论。

陈景明在会上提出异议。

必须先打德安、永修，先切断铁路，尔后再与二、三军合围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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