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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白纸黑字

郑副书记是周三上午来的。

他带着两个人，一个记录，一个翻材料。进了小会议室，没有寒暄，直接让陆浩明把材料摆出来。陆浩明把准备好的卷宗放在桌上。封面写着“关于城投公司伪造会议纪要情况的材料汇编”。里面分四部分：鉴定报告、孙志强笔录、赵某笔录、书证复印件。他把卷宗推过去。

郑副书记翻开，一页一页看。看得很慢。翻到鉴定报告时，他停了一下，把结论页看了两遍。翻到孙志强笔录时，他用手指在“上面交代的，别多问”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翻到赵某笔录时，他在“王宏图说，将来账在他手里，出了事他兜”那行字上停了很久。最后翻到书证复印件。签到表、工作日志、档案登记簿，三样东西并排贴着，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对应的时间节点。

他把卷宗合上，放在桌角。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浩明。

“陆县长，这份材料，够立案了。”

陆浩明没有说话。

“赵某的笔录里，王宏图亲口说‘将来账在他手里，出了事他兜’。这句话，是主观故意的直接证据。孙志强的笔录里，赵某关着门交代，说明他们知道这件事有问题。鉴定报告确认签名伪造、日期倒签、纸张年份不符。签到表和工作日志排除了你在场和签字的可能。四样东西，一条线，全对上了。”

郑副书记把卷宗收进自己的公文包。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浩明一眼。

“王宏图那边，市纪委会找他谈话。你这边，把东区厂房危废处置的事继续推进。一码归一码。伪造纪要的事归纪委，危废的事归你。”

“好。”

郑副书记走了以后，陆浩明把那份卷宗的副本锁进抽屉。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郑副书记来过了。材料收了。他说够立案了。市纪委会找王宏图谈话。”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好。你那边，危废的事抓紧。审计组月底还要来一趟。你准备一下。”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他闭上眼。窗外的樟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白纸黑字。四样东西，一条线。王宏图让赵某补录，赵某让孙志强伪造，孙志强签了自己的名。每一个环节都留下了纸面记录。这些记录平时躺在档案柜里，谁也不会翻。可一旦翻出来，连在一起，就是一条锁链。锁链的一头，套在陆浩明脖子上。可他把锁链翻过来，另一头套在了王宏图手腕上。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老宋。

“宋局，东区危废的调查，进度怎么样了？”

“省环科院的人已经打了十二个钻孔。污染范围比预想的大。东区北侧那三栋厂房，底下全部有废渣。深度一米到三米不等。浸出液超标。下游地下水暂时没有检出异常，但汛期之前必须处理。否则雨季一泡，渗滤液扩散，就麻烦了。”

“处置方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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