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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省审计来了

省审计厅的通知是周五下午到的。

市审计局转来的，红头文件，盖着省审计厅的公章。老胡把文件放在陆浩明桌上时，陆浩明正在接电话。电话是陈秀兰打来的，说七个乡镇的教师绩效补发已经全部完成，签字表收齐了。陆浩明说好，挂了电话，拿起那份通知。

通知不长，两页纸。核心内容就一段话：省审计厅将于近期对平川县全口径政府性债务进行专项审计，审计范围是二零二一年至二零二五年，审计时间预计一个月，审计组由省厅财政审计处牵头，市审计局配合。通知末尾附了一份材料清单，要求平川县提前准备。

陆浩明把通知看了两遍，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省审计厅。范围五年。开发区那几年的账，全在里面。城投的烂账、恒达商贸的转账、挂名领工资的名单、老方经手的拨款，一样都跑不掉。还有他去年处理教育负债、债券增信、化工厂清运的账，也在审计范围里。有些账是干净的，有些账是前任留下的，有些账是他自己经手的。他得分开理清楚。

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省审计厅的通知到了。范围五年，全口径债务。开发区那几年的账，全在里面。”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准备一下。该补的材料补，该整理的材料整理。不要藏着掖着。省审计来了，你正面接。”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把老贺、老方、郑大年分别叫来。他没有开大会，一个一个见。老贺来得最快，十分钟就到了。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个蓝色塑料文件夹。陆浩明把通知递给他。老贺看完，脸色变了变，但没有慌。

“贺局，审计范围五年。开发区那几年的账，你那边有多少底？”

“陆县长，开发区那几年的账，我去年开始就陆续在理。财政拨款、城投流水、管委会报销，大头都理清了。可有些原始凭证，特别是王宏图口头批示的那几笔，材料不全。只有老方手写的说明和城投的转账记录。”

“不全的，列清单。写明哪些有、哪些没有、为什么没有。审计组问起来，照实说。”

老贺点头。他站起来要走。陆浩明叫住他：“贺局，还有一件事。恒达商贸的账，你查到哪一步了？”

“工商档案调了。法人代表周海涛，王宏图的远房亲戚。银行流水也调了。恒达商贸那几年进出账不少，有几笔跟城投的拨款对得上。但钱最后去了哪里，还没查清楚。有的转了现金，有的打到了个人账户。个人账户的户主，有的查不到，有的已经注销了。”

“你把能查到的整理一份。审计组来了，我们主动交。交出去，比被查出来强。”

老贺应下，转身走了。

老方来得晚一些。他站在门口，脸色发灰，像是几天没睡好。陆浩明让他坐。他把通知递过去。老方看完，手微微抖了一下。

“老方，你经手的那几笔，材料全不全？”

老方搓了搓手。他说：“陆县长，我经手的拨款，每一笔都有审批单和银行凭证。可王县长口头交代的那几笔，审批单上只写了‘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没有明细。我当时问了，他说不用写明细。我就没写。”

“审计组如果问你，你怎么答？”

老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照实说。王县长口头交代的，我照办了。我没拿过一分钱。”

陆浩明看着他。老方的嘴唇干着，起了白皮。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微微蜷着。他没有推，也没有躲。陆浩明点了点头：“你回去把经手的每一笔都列出来。金额、时间、去向、审批人。列清楚。审计组来之前，送我。”

老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浩明一眼。“陆县长，我干了二十年财政，经手的钱无数。可我从来没有往自己兜里揣过一分钱。这次审计，我不怕查。可我怕的是查来查去，最后把我当成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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