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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我带的兵散了

陆浩明去发改局开会，是周三下午的事。

会议是孙启明主持的，议题是年底投资计划调整。参会人员不多，发改局班子成员加几个科室负责人。陆浩明作为分管教科文卫的副县长列席，本不在通知名单里，是孙启明早上临时给他打的电话，说有几个涉及教育卫生口的项目要调盘子，让他来听听。

陆浩明到发改局时，比通知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车停在楼下。他让小周先回政府，说自己开完会再回去。小周说在楼下等他。陆浩明说不用，就一个多小时的会，散了自己走回去。小周不放心，坚持留下，说正好去旁边银行办点私事。陆浩明随他去了。

进了发改局一楼大厅，陆浩明习惯性地往左拐。左边是楼梯口，他曾经走了两年。水磨石地面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墙上的机构示意图还是他走之前那版，只是有几处科室名称被改过。投资科还在，名字没变。办公室主任那栏，原来写的是小张的名字，现在换成了“钱峰”。陆浩明看了一眼，没停步。

他上到二楼，慢慢往会议室方向走。走廊里碰到几个发改局的工作人员。看见他，有人叫“陆县”，有人叫“陆局”，还有人只是点头，匆匆过去。陆浩明一一回应。他注意到，几个人的表情都不大自然。

走到投资科门口时，他停住了。

那扇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对着电脑敲字。桌上堆着些文件，电脑屏幕亮得发蓝。那年轻人抬头看了门口一眼，见有人停在外面，站起来问：“请问您找谁？”

陆浩明说：“不找谁。我过来开会，顺便看看。”

年轻人“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继续敲键盘。他显然不认识陆浩明。陆浩明也没说破，只在门口站了几秒。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老马的桌子原来在靠窗的位置，现在那地方摆了一台打印复印一体机。墙上的项目进度表也换了新的，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写着“本周报省”。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老马的脚步声。老马没说话，跟在他两步远的地方。

会议室在二楼东头。陆浩明推门进去时，孙启明已经在了。他正翻看一份材料，见陆浩明进来，笑着说：“陆县，来这么早。”

“怕迟到。”陆浩明在位置上坐下。

孙启明把一份材料递过来：“这是今天要调的盘子，你先看看。教育和卫生几个项目，数字可能有变化。”

陆浩明接过来翻了几页。他的注意力不太集中。那些数字在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没头没脑的鱼。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停在纸面上，可脑子里总闪过刚才投资科那扇门、那张生面孔、那台新搬进去的打印机。

陆续有人进来。发改局的几个副局长、股室负责人围坐在会议桌旁。陆浩明看见了刘国柱。刘国柱坐在孙启明左手边，比平时更沉默。他抬头跟陆浩明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低下了头。

会开得不算长。孙启明把年底资金盘子重新排了一遍，强调重点保民生、保在建。陆浩明就教育口的一个项目和卫生口的一个乡镇卫生院改建工程提了意见。他说得不长，但每一句都点在实处。孙启明记了下来，让业务科照此调整。

散会后，陆浩明没急着走。他走到刘国柱身边，低声问：“小彭是不是调到价格科了？”

刘国柱叹了口气：“上周下的文。办公室新来了个钱峰，据说是吴向东的远房亲戚。小彭……去价格科了。”

“她自己愿意吗？”

“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刘国柱说，“一个小姑娘，刚工作两年，家里没背景。局里让她去哪儿，她就得去哪儿。就是可惜了，跟着您那会儿，多伶俐。”

陆浩明没说话。他走出会议室，在二楼走廊里慢慢走。经过那间办公室时，他透过半开的门又看见了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正捧着个保温杯喝水，另一只手翻着手机。陆浩明没有停。他走到楼梯口，手搭在扶手上，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去了。

老马跟在后面，看着他笔直的背，忽然说：“陆县，我去问问。”

陆浩明没回头：“不用。走吧。”

下到一楼，他迎面碰见一个人。是小彭。

小彭正从一楼大厅的东侧走来，怀里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账本。最上面那本歪着，眼看要掉下来。她低着头，只能侧着身子走路。陆浩明几步过去，伸手替她扶住了那摞账本最上面的一层。

小彭抬头，看见是陆浩明，脸一下红了：“陆县……您怎么来了？”

“来开个会。”陆浩明说。他看了看她怀里的账本：“调价格科了？”

“嗯。”小彭咬了咬嘴唇，“上周过去的。”

“还适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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