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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挖出七个人

名单拿到手后的第三天，县医院职工宿舍楼工地附近出现了一辆陌生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施工队板房对面的路边，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我去工地看现场的那天早上，那辆车还在那里停着，方向盘后面没有露出人影，引擎盖冷得像铁。

我蹲在工地外围的铁栅栏旁边，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那辆车的牌照拍了张照片，发给刘刚。他很快回了一条消息：“这辆车的车主姓徐，是平川县一家建筑公司的法人代表。那家公司在宏达公司的分包商名单上出现过。”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蹲着。我心里清楚，有人盯上我了，也知道是谁派来的——林国栋。他在国土局当了那么多年副局长，跟那些分包商、施工队打了半辈子交道，找一个人来“提醒”我别走太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但问题不在于他们能盯我多久，而在于我已经从这份名单里挖出了第一块东西。老周在档案室里熬了两个通宵，把那十二个项目的审批流程全部梳理了一遍。他拿着一本手写的比对表来找我，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过的：“陆主任，十二个项目里，有四个跟孙德才笔记本上的名字重叠，有三个跟陈国良那边查到的资金流向吻合，还有两个——签字的时间、金额、经手人——跟林国栋自己有关。也就是说，光是这份名单，就能挖出七个人。”

七个人。我坐在招待所的椅子上，手撑着额头，感觉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七个人，不是小数目。按照办案的节奏，要一个一个核实、取证、固定口供，至少需要两三个月。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时间——林国栋不会给我两三个月。

“老周，你把那七个人的信息分别列出来，越详细越好。项目名称、职务、经手金额、时间、证据链环节，一样不能少。”

老周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在核实过程中，我发现其中一份审批材料里签过字的经办人，是林国栋的侄子。林国栋本人的签字也在同一份文件上，这意味着他在同一个项目里既审批又经手，这在程序上本身就是违纪。”

当天下午，小吴拿着另一份比对结果来找我：“林国栋侄子名下的账户流水有问题。有一笔五十万的进账，汇款方是一家在2014年就已经注销的建筑公司。那家公司当年在宏达公司的分包商名单上出现过。”

“汇入时间？”

“2011年6月。正好是在那块‘绿地变住宅’的项目获批之后两个月。”

线索越来越清晰：林国栋利用职权签了一个违规项目，通过侄子账户收了一笔钱，同时还在该项目的审批流程中扮演了多个角色。这已经不是什么“越权办案”的问题了——如果他本人没有问题，就不会需要找人来盯我的梢。

接下来三天，老周和小吴轮流加班，把名单上每一条线索都交叉验证了一遍。小陈那边也传回来消息：那辆黑色轿车确实跟着我跑了四个地方，包括两个正在调查的矿区旧址和我去过的档案室门口。

“陆主任，要不要我找人把那辆车拦住问问？”小陈在电话里问。

“不用。他盯他的，我查我的。不查完，我不会停下来。”

第四天，我在招待所办公室里对着老周手写的那张表发愣。上面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七个人和各自对应的项目：三个来自孙德才笔记本的交叉项，两个与陈国良案的资金流向吻合，两个直接指向林国良自己或他的侄子。这七个人一旦全部坐实，涉案金额至少再翻一倍——不是估算，是白纸黑字对得上账的金额。

正想着，小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明细。“第三个人也确认了。就是宏达公司分包商名单上那个徐老板——他的账户在2011年6月收到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汇款方是林国良侄子那家公司。钱到账之后不到一周，徐老板的公司账户又转出了一笔同样金额的款项，收款方是一个叫‘林国良’的账户。”

“也就是说，这笔钱转了两次手。从林国良侄子的公司转到徐老板，再从徐老板转到林国良自己。目的很明显：在账目上切断直接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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