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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潭沟回来，赵国栋的心情一直很好。他走路都轻快了，说话也多了。办公室里不时传来他的笑声。县委办的人都说，赵书记最近像换了个人。

一天，我去送文件，他正在跟马国良下棋。两人坐在沙发上，棋盘摆在茶几上。赵国栋执红，马国良执黑。红方优势明显，黑方节节败退。

“老马，你输了。”赵国栋把马国良的将吃掉了。

“赵书记，您棋艺见长啊。”

“不是见长，是心情好。心情好了，棋就赢了。”

马国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从赵国栋的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赵国栋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马国良的高兴，是表面的。表面也好，内心也好，只要能把项目干成，就行。

晚上，师母打电话来。

“小陆，你赵书记最近很高兴。他说，水库项目要开工了。”

“师母，赵书记高兴，您也高兴吧？”

“高兴。他高兴，我就高兴。他在平川干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干成一件大事了。”

“师母，您放心。我会帮赵书记把项目盯好的。”

“你帮他是应该的。他是你领导。但你也要注意身体。你瘦了。”

“师母，我没事。”

“没事？你每次都说没事。说了又不听。”

“师母，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我点了一根烟。赵国栋的高兴，是短暂的。项目开工后，还有无数麻烦等着。资金、施工、移民、环保，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出错了，就是大事。大事，就要有人承担责任。责任，谁来担？

第二天，赵国栋召开了水库项目专题会。参加会议的有水利局、财政局、发改局、自然资源局、生态环境局、柳河镇、平川镇的负责人。赵国栋坐在主位，马国良坐在他左边，我坐在右边。

“同志们，水库项目是平川县历史上最大的水利工程。投资一个亿，工期三年。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明确分工，落实责任。我牵头，马县长协助。水利局负责施工，财政局负责资金，发改局负责立项，自然资源局负责征地，生态环境局负责环评，柳河镇、平川镇负责移民安置。谁出了问题，我找谁。”

水利局的刘局长站起来。“赵书记，施工方案我们已经做好了。下周招标。争取月底开工。”

“好。月底开工，有没有问题？”

“没有。”

“财政局呢？资金能不能保障？”

财政局的王局长站起来。“赵书记，三千万贷款已经到账。省里的配套资金明年到位。加上县里的自筹，够用了。”

“好。发改局呢？立项文件齐不齐？”

发改局的李局长站起来。“赵书记，齐了。省里已经批了。”

“自然资源局呢？征地有没有困难？”

自然资源局的张局长站起来。“赵书记，征地涉及两个乡镇，五个村，一百多户。难度不小。但我们有信心做好。”

“好。生态环境局呢？环评过了没有？”

生态环境局的赵局长站起来。“赵书记，环评已经过了。省环保厅批了。”

“好。柳河镇、平川镇呢？移民安置有没有问题？”

柳河镇的吴书记站起来。“赵书记，我们会做好群众工作。确保移民安置顺利。”

平川镇的孙书记也站起来。“赵书记，我们也是。”

“好。散会。”

散会后，我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水库项目，终于要开工了。赵国栋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马国良的高兴，是表面的。表面也好，内心也好，只要能把项目干成，就行。

晚上，赵琳又打电话来。

“陆主任，听说你们县的水库项目月底开工？”

“你听谁说的？”

“我爸。他说，你负责协调工作。”

“赵书记让我负责。我就负责。”

“你忙得过来吗？信访、督查、综合科、秘书科，再加上水库项目。你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

“忙得过来。忙了，充实。”

“充实？你别累倒了。”

“不会。我身体好。”

“身体好？你瘦了。脸都凹进去了。”

“赵琳，你别操心我了。你操心你自己。”

“我操心你。你是我爸的得力干将。你倒了，我爸就没人用了。”

“赵琳，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你了。”

我沉默了。

“你不想我吗？”

“想。但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就会想见你。见了，就会动心。动了，就收不住。”

“那就不要收。”

“不能。”

她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手在抖。赵琳的话，像一块糖，甜。但甜完了，会蛀牙。

（第二百四十八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249章书记说“你可以独当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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