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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爷，比打仗还重要。有个老板要来考察，想在咱们这儿建加工厂。”

“加工厂？加工什么？”

“农产品。咱们这儿种的菜、养的家禽，都可以加工。”

周德厚想了想。“那是不是以后咱们的东西不愁卖了？”

“对。不愁卖了。价格还能好一些。”

周德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您好好搞。需要我做什么，您说。”

“周大爷，您把院子收拾干净就行了。老板来了，看到咱这儿干干净净的，印象好。”

周德厚拄着拐杖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陆镇长，那个老板要是看不上咱这儿，您别难过。不是您没本事，是咱这儿太穷。”

我鼻子一酸。“周大爷，您放心。他不会看不上。”

周三那天，我天没亮就起来了。换上那件大一码的白衬衫，把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骑着摩托车到县城，在车站等王总。他坐大巴从省城来，上午十点到。我在出站口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王总”两个字。等了半个小时，大巴到了。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矮胖，圆脸，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看了看我举的纸，走过来。

“你就是陆镇长？”

“王总，您好。欢迎来平川。”

我骑摩托车带着他，往平川镇开。路不好走，颠得厉害。王总坐在后座，一只手抓着车架，一只手护着公文包。

“陆镇长，你们这个路，确实不怎么样。”

“王总，路正在争取项目。明年有望改善。”

“明年？我等不了明年。”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王总没有再说。

到了平川镇，我先带他去鹰嘴岩看地。那片三百多亩的闲置土地，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地里的野草已经枯了，风吹过，沙沙作响。王总站在地头，四处看了看，又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

“土质不错。水源呢？”

“旁边就是清江河。冬修刚完，水能抽上来。”

我带他去看了清江河。河水清澈，缓缓流淌。王总蹲在河边，用手撩了一把水。

“水质不错。你们这儿没有工业吧？”

“没有。全镇没有一家工厂。”

“那就好。做农产品加工，最怕污染。”

看完地，我带他去看了那几间闲置厂房。厂房是以前供销社的仓库，空了十几年，屋顶漏了，墙皮掉了，地上长满了草。王总走进去，转了一圈，皱了皱眉。

“这厂房太旧了。要修缮，得花不少钱。”

“王总，修缮的费用，镇里可以想办法。”

“你们镇能出多少？”

“百分之二十。剩下的，您自己出。”

王总摇了摇头。“陆镇长，我投资建厂，是为了赚钱。不是做慈善。你们这个地方，路不好，厂房又旧，配套也差。我为什么要投？”

我被问住了。站在那间破旧的仓库里，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地上，像一块块碎金。王总说得对，他投资是为了赚钱。平川镇能让他赚钱吗？不能。至少现在不能。路不好，运输成本高；厂房旧，修缮费用高；配套差，运营成本高。三高，一低——利润低。谁愿意来？

“王总，您说得对。我现在不能承诺您什么。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来投资，镇里一定全力配合。地的事、水的事、电的事、路的事，我一件一件帮您解决。”

王总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陆镇长，你这个人，实在。我跑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干部，像你这样的，不多。”

“王总，那您……”

“我再考虑考虑。你把那几间厂房的尺寸量给我，我回去让设计院算算，修缮要多少钱。还有那块地，能不能流转，流转费多少，你也帮我问问。算清楚了，我再来。”

王总走了。我站在那间破旧的仓库里，点了一根烟。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王总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说“再考虑考虑”。考虑，就有希望。

（第一百六十九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170章食品加工厂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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