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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傅，我可能不回平川镇了。”

“知道。李阳跟我说了。”

“您不怪我？”

“怪你什么？你在县里，能把农机补贴试点搞成。你回来，能干啥？继续帮我递扳手？”张福来笑了，“小陆，你往前走，别回头。”

陆浩明擦了擦眼角。

“张师傅，我回去看您。”

“好。我给你留着馒头。”

他给孙德明打了电话。孙德明正在开会，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孙书记，我……”

“我知道。”孙德明的声音很平静，“赵书记跟我通过气了。你在县委办好好干。平川镇的事，有我。”

“孙书记，对不起。我答应过您……”

“你答应过我的事，你都做了。”孙德明说，“你写的那些报告，赵书记都看了。石槽沟的路、王家坝的河堤、陈家沟的排水沟、农机补贴试点、‘两免一补’清查，哪一件不是你推动的？你在不在平川镇，这些事都在往前推。”

“孙书记，谢谢您。”

“别谢我。你是我带过的选调生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挂了电话，陆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他想起一年前，他刚来平川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阳光。那时候他是北大硕士，意气风发。现在他是县委办的干部，肩膀上多了很多看不见的重量。

他站起来，去了赵国栋的办公室。

“赵书记，我想好了。我留下来。”

赵国栋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点头。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留在县委办，能为平川镇做更多的事。”

“不是为了做官？”

“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做事。”

赵国栋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行。你去找周志远，让他帮你办手续。”

陆浩明走出赵国栋的办公室，去综合科找了周志远。周志远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文件。

“想好了？”

“想好了。留下。”

周志远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推到他面前。

“把这个填了。剩下的我来办。”

陆浩明接过表格，拿起笔，在“调入单位”一栏写下了“中共平川县委办公室”。他的手没有抖。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平川镇的选调生，而是县委办的干部。但平川镇，永远在他心里。

晚上，他回到招待所，坐在书桌前，翻开赵国栋送给他的黑色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

“正式调入县委办。给李长山、张福来、孙德明打了电话。他们说，你往前走，别回头。李长山说，路开工了，就是你答应我的。张福来说，我回去看我的时候，给我留着馒头。孙德明说，你是我带过的选调生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赵书记说，留下来，能为平川镇做更多的事。我留下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床上。窗外有车声，有人声，有城市的喧嚣。他闭上眼睛，想起了平川镇的夜晚——虫鸣、风声、狗叫。他想，他回不去了。但他的心，还在那里。

（第七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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