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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禁军不要说武器铠甲等费用，仅仅是一个月的粮饷加起来就高达三两银子，一年就是将近四十两银子。

两万多人啊，每年仅仅是吃空饷，步兵司就有一百万两银子被各层将领贪墨了。

右卫大将军王留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作为步兵司的最高将领，王留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大的窟窿，只是他也参与其中了，并乐在其中。

单单是吃空饷就有一百万两银子可以瓜分，还有克扣禁军的粮饷呢？王留只恨自己没早点儿死。如果早死两年，也许就能够保全家族。

禁军名义上的粮饷，足够养活一家人。最初是军粮被克扣，禁军们只能填饱自己的肚子，没有余粮送回家里。

后来饷银也不断减少，现在普通的步兵司禁军，每个月只能领到不足一两银子。这可是京师，物价高得惊人的京师。

粮饷不够养家，禁军们就想出了各种来钱道。这种来钱道全在《正乾律》中写着，只是铤而走险的禁军层出不穷。

兵马司那里的左卫大将军楚方知比较有良心，他掌控的兵马司没有吃空饷的事情发生。只是麾下的将领克扣军饷司空见惯，楚方知也没能力全盘掌控。

仅仅是麾下的云麾、龙骧、虎贲与骠骑将军中，楚方知也只有骠骑将军这一个心腹，掌控着最有战斗力的一部分禁军。

不是楚方知不知道禁军风气败坏的可怕后果，问题是楚方知无能为力。如果楚方知敢大刀阔斧整顿兵马司，也许第二天弹劾的奏折雪片般送上朝堂。

哪怕是叶知风这样的孤臣，也不是彻底的无懈可击。御史们想找麻烦，有太多的理由和借口。

譬如说叶知风有一个妾室，御史们完全可以用叶知风原配生下了一儿一女为理由发难。叶知风一大把年纪娶妾，这分明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还是得国姓伯这种狠人，这不仅仅是把步兵司给掀翻了，而是要把整个兵部掀翻。

刚来京师，就把吏部尚书连同诸多吏部官员送入天牢。现在兵部官员必然惶惶不可终日，已经被抓捕的官员之外，那些暂时还没被抓捕的官员估计要吓破胆了。

法不责众？真当陛下登基之后尸位素餐？这几年暗中应该培养了不少心腹，就等着掀桌子之后重新洗牌。

一个将领终于没挺住，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郝半坐在椅子中，笑笑说道：“冻死了？直接挖坑埋了。”

没死，甚至没昏过去，郝半强大的念力感知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清白，一夜的时间足够辩白。可是没有一个将领肯出头，说明了什么？板子不打在身上，他们就要死扛。

现在有人出招了，装昏？郝半就不怕这个。你敢装死，我就敢活埋。裂地熊大步走过去，躺在地上的将领仓促爬起来重新跪好。

最幸福的就是以前苦逼巡视京师的禁军，他们被挑选出去之后，在兵马司到来的数十个将领带领下，重新编队之后休息去了。

偌大的场地只有不足两万禁军，在寒风中冻了一夜。至少他们比这些七品以上的将领幸福许多，因为不需要跪着。

一夜之间，大部分将领被抓了起来分头审问，此刻跪在郝半面前的还有十几个。不是他们没罪行，只是还没涉及到他们。

王留很清楚，下面的中低阶将领不敢攀附到他头上，只是早晚的问题。吃空饷，两万多人的空饷，足以让许多兵部和步兵司的官员人头落地。

迟早要被揭开盖子，仅仅是蒋韵升交代的事情，就足以让王留的官职一撸到底，只是郝半似乎有意没有把矛头对准王留。

这才吓人，没人怀疑郝半敢不敢杀人。这个家伙深受陛下信赖，而且胆大包天。王留现在只希望麾下的将领自己把相应的罪行扛起来，甚至揽下更多。

一夜没睡的楚方知、姜茜婧和佟莘眼神明亮，那是吃人的眼神。步兵司的窟窿彻底捅开，才知道步兵司糜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会死人的，会死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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