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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煜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你说。”

白洛棠沉吟片刻，道：“粮价之所以压不下来，是因为粮商们抱团囤货，官府越压，他们越捂。与其硬压，不如让他们自己把粮食吐出来。”

陆景煜挑眉：“怎么说？”

“放出风声，说朝廷要开常平仓平抑粮价，同时从外地调粮入京。粮商们听到消息，必定怕手里的粮食砸在手里，便会争先恐后抛售。等他们抛得差不多了，朝廷再真的开仓放粮，粮价自然就下来了。”

陆景煜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可万一他们不信呢？”

白洛棠笑了笑：“所以要先做给他们看。调粮的文书、车马、人手，都真真切切地动起来。做戏做全套，他们才会慌。”

陆景煜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白洛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臣妾说错了？”

陆景煜摇头，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棠棠，你可真是朕的福星。”

白洛棠脸一热，别开眼：“少来，臣妾只是随口一说，成不成还得看皇上怎么安排。”

陆景煜笑着点头：“朕明日便召户部和京兆尹来商议。”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色下的御花园静谧幽深，廊下灯笼暖融融地亮着，映得花影婆娑。

白洛棠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还有一事。”

“嗯？”

“粮商敢这么抱团，背后必定有人撑腰。皇上查粮价的同时，不妨也查查，是谁在给他们兜底。”

陆景煜眼神微沉，点了点头：“朕心里有数。”

白洛棠没再多说。朝堂上的事，点到为止便好，说多了反倒显得她一个后宫妇人干政。虽然陆景煜从不避讳跟她谈这些，但她自己得拿捏分寸。

这边萧贵妃的宫殿内。

自打收了那只金蝉，萧贵妃对香妃的态度便软了下来。从前见了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如今也能坐在一处喝茶说笑了。

今晚，香妃又来了永和宫，手里捧着一个描金匣子，笑吟吟地走进来。

“姐姐，前几日得了件好东西，想着只有姐姐这般气度的人才配得上，便赶紧给您送来了。”

萧贵妃正歪在榻上吃果子，闻言眼睛一亮，嘴上却还要拿捏两句：“哟，妹妹又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香妃笑着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凤口衔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珠光温润，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萧贵妃“呀”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伸手便要去拿。

香妃却先一步将凤钗取在手中，笑道：“姐姐别急，这钗戴起来有讲究的，位置偏一分都不好看。妹妹帮您戴上。”

萧贵妃乐得有人伺候，便侧过身去，将发髻对着香妃。

香妃站在她身后，一手拢起萧贵妃的头发，一手将凤钗缓缓查入。

她的动作极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可就在凤钗没入发髻的那一瞬间，她的指尖微微一松，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暗红色蛊虫，顺着钗身悄无声息地滑落，钻进了萧贵妃浓密的发丝深处。

那蛊虫极小，通体暗红，一入发髻便如鱼入水，顺着发根往里爬，片刻便隐没不见。萧贵妃只觉得头皮上似有极轻的一痒，像被发丝扫了一下，下意识想伸手去挠。

香妃已经收回手，笑道：“好了，姐姐照照镜子，看看可还喜欢？”

萧贵妃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忙不迭地拿起铜镜左右端详。镜中的自己凤钗高耸，珠光映面，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她越看越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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