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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从龙骨夹角里弹出的，是六条各重六十吨的工业液压机械臂，高压油管里的工质压力顶到四百兆帕满格线，机械爪在舰艏距主梁二十九米的位置咬合，硬质合金抓斗顶进外层装甲板抠进去半米深，两千两某度的摩擦高温把接触面烧成半流质，暗红的铁水顺着爪尖往下滴，真空里留下一串短促的光迹，自身的液压缓冲井硬生生灌进船体的前冲动能，整艘船晃了一下停了。

已被李阳打进走私船主能量槽的，是两根重型工业接地桩，舱内气压还没平衡，储能箱的入账面板开始狂跳，三万千瓦时整。

系统弹窗很懂事。

“高压源能，全额入库。”

瘫在束缚带上的总调度官眼珠子外凸，束缚带被他绷的咯吱作响，整个近地轨道的资产流水他都调配过，董事会培养皿里的精密预案见过，收割舰队的折跃星图也见过，但把毫无检修记录的工业机械臂当阻拦索用，掳了船还顺手把人家电池抽干这种事，他真没见过。

这不是拦截，这是上门入账。

从后腰抽出八十一磅管钳的，是李阳，单手拉开气闸踏上走私船发烫的甲板，靴底和装甲板之间烫出一层白汽，这温度足够烫熟皮肉了，内舱的气密防爆门焊死了，八十毫米冷轧钢板门闩从内侧压死，对方显然打算死守到急救舱备用电源耗尽。

耗电就是耗他的钱，李阳没那个耐性，右臂的工业臂骨被灌注进源能，管钳抡圆砸在门锁受力铰链的核心位，第一记砸出凹坑，整条走廊被舱壁共振震的嗡了一声，第二记下去钢板裂出一条透光的缝，第三记承压轴断裂，整扇舱门朝内砸倒扬起一片金属粉尘。

贴着急救舱壁坐着的，是门后的黑市船长，半边脸的血已经干涸结痂，手里还攥着一把动能手枪，枪口抬了三次都没能抬平。

一步抢进的是李阳，左手束能环扣住他的小臂向下一带，腕骨发出一声闷响，手枪落地滚进粉尘里，这老小子还想反抗，管钳的冷钢横上他的锁骨下方往下压了半寸，胸腔骨骼咯咯响了一声，船长整个人矮了下去。

“货……在左胸内衬，”李阳说，“你自己掏，省的……老子动手拆。”

船长抖着手撕开防弹铅层的封口，双手举过头顶捧出一个巴掌大的密封低温匣，匣子掀开里面一颗拇指长的高维数据晶体表面浮着一层冷蓝色的波纹，一明一灭，节奏和0号序列的底层签名完全吻合。

“帝国级底层补丁……”总调度官在舱门口看清了那东西声音发飘，“董事会悬赏三十个恒星年配额追缴的序列级违禁品……就揣在这条破船的铅衬里？”

没接他话的是李阳，把晶体装进随身的铅盒扣死掂了掂，三十个恒星年配额折算下来，这条走私船今天的到账比它全长度的废铁还值钱，果然最值钱的货从来不在货单上，在货主的贴身口袋里。

转身往外走的他，路过船长身边时从背包里摸出两副工业脚镣，扔在那人脚边的铁板上，哐当两声。

“人……和破烂残骸，全额扣押，”李阳说，“你……有意见？”

“没、没有！没有……”船长抱着断腕猛摇头。

走到舱门前李阳脚步一顿侧过头，走私船底部的破损传感器缝隙里，一枚暗金色的追踪信标正在向外散射定位脉冲，每毫秒三次频率纹丝不乱，指向深空一个固定坐标扇区，那个扇区上没有登记在册的任何航线。

怪不得这船明明半死不活还要顶着尾焰往断头峡死撞，不是逃命，是引路。

在舱壁上轻轻磕了两下的，是李阳手里的管钳，声音不高，船长却抖的又矮了一截。

“修船费……三万点。”

“买命钱……五万点。”

“至于你们从深空引过来的……那条尾巴……”

把铅盒往背包里一塞的他，镜片上倒映着雷达边缘那片渐渐亮起的新信号源，吨位不小。

“进门前……先按吨位……交买路钱。”

死死攥紧拘束阀边缘的神女指尖泛霜，神力中枢被抽取，关节泛白一个字没敢说，上一回她拒绝倒垃圾的下场她记得。

从嗡鸣变成高频啸叫的，是原初核心的运转声，逻辑锁被暴力冲破，进度条狂飙，19%，54%，87%，100%，主控屏爆出整面翠绿数据流，自毁倒计时在第七秒归零前被反向吞干，警报声掐断整舱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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