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省里验货(1 / 2)
作品:《重生78:逼我顶罪,我先分家》[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省研究所的人到青山县那天,许国安一大早就在厂门口等着。
他昨天刚从地区回来,听说调研组除了看试验资料,还准备到基层维修点走一走,连夜把几位负责人叫来开了个会。
会议其实只有一个要求。
照平时干。
别弄虚作假。
徐明听见这话,忍不住问:“厂长,那咱们是不是得把仓库收拾一下?”
“该收拾就收拾。”
“那些没修好的机器呢?”
“放着。”
“省里看见怎么办?”
许国安瞪他。
“没修好就是没修好,难道你还准备藏起来?”
徐明缩了缩脖子。
“我就问问。”
周卫东在旁边笑得直摇头。
这小子现在虽然能独立负责巡修,碰到领导检查还是容易紧张。要他说,最该检查的就是徐明那张嘴,平时比谁都能说,真到关键时候反倒容易说漏。
上午九点半,两辆车停在了农机厂门口。
带队的除了姚守信,还有省研究所的梁工程师,以及几名来自农机管理和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
其中有位四十岁上下的女同志,姓顾,叫顾素珍,专门负责了解基层农机装备实际使用情况。
她下车以后,没有先去办公室喝茶,而是直接问:“青山县的试验点在哪里?”
许国安赶紧介绍:“县服务站就在后面,公社点有五个,其中几个参加了前期试验。”
顾素珍点头。
“那先看看你们平时怎么工作。”
一行人进了修复站。
徐明原本已经准备了一套讲解词,连开头的“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都练了好几遍。结果人家一进门就往车间走,压根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他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周卫东看见,忍不住低声问:“你怎么不讲了?”
“人都走了!”
“那你追上去。”
“我不追!”
陈志远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不过真正进了车间,徐明反倒不紧张了。
因为里面摆着的都是他熟悉的东西。
维修记录。
配件登记。
待检机器。
以及最近刚整理好的几套基层检测工具。
顾素珍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黑板。
五个公社的维修任务全部列着。
待处理。
处理中。
已完成。
转县。
没有花里胡哨的口号,只有机器编号、故障现象和责任人。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这张表谁负责?”
小于立刻站出来。
“我。”
“每天更新?”
“有新任务就记,办完再核销。”
“如果县里查不出来呢?”
“按技术要求送更有条件的单位。”
“那怎么知道最后修好没有?”
小于把旁边的记录册递过去。
“有回执。”
顾素珍翻了几页。
发现确实有些机器不是青山县自己修好的,而是经过地区厂协作处理。可这些记录也没有被删掉,反而把从接收到交付的过程写得很清楚。
她抬头看了周卫东一眼。
“你们这个站,现在主要靠谁修机器?”
周卫东还没回答,徐明已经把胸脯挺起来。
“我们都修!”
顾素珍愣了一下。
周卫东忍不住笑。
“他的意思是,现在站里有分工,常见故障不需要都等我处理。”
“哦?”
“徐明负责现场巡修,陈志远负责技术试验,小于管记录和配件,还有几位师傅负责加工和检验。”
顾素珍点头。
“那好。”
她突然转向徐明。
“徐同志,你给我们讲讲,基层维修员遇到不能确定的故障怎么办。”
徐明没想到问题来得这么突然。
可这个问题他太熟了。
从最开始的检查卡,到后来自己编的《基层农机常见故障检查手册》,他不知道讲过多少遍。
于是,他一口气把常见故障初步排查、记录、上报和转县处理的流程讲清楚了。
最后还补了一句:“能查明的就按规范处理,查不明的不能硬拆。机器不认识谁是老师傅,乱拆一样会坏。”
顾素珍听完,忍不住笑了。
“这话谁教你的?”
徐明愣了一下。
随后看向周卫东。
“跟周站长学的。”
周卫东正准备谦虚两句,徐明又补充:“不过现在我也会教别人了。”
车间里顿时笑成一片。
姚守信站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看见桌上的几份试验记录,他才走过去翻了翻。
“卫东,这次过载保护的资料带了吗?”
“带了。”
周卫东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里面装着地区厂的受控台架试验记录、部分基层故障案例,以及各方案下一阶段验证的计划。
姚守信看得很认真。
翻到摩擦式保护试验的时候,突然停住。
“这里写着部分样件重复动作一致性改善,但长期性能仍不明确?”
“对。”
“为什么没直接安排装机?”
“还没达到现场试验所需的条件。”
姚守信点头。
又翻到安全销式方案。
“这个呢?”
“结构相对简单,但仍需要完成规定的验证,包括保护动作的可靠性、备件供应、规范更换和使用培训。”
“基层能不能自己装?”
“得看人员资格、设备条件和具体结构要求,不能谁想装就装。”
姚守信把材料放下。
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不错。”
顾素珍站旁边,却忽然问了另一个问题。
“周站长,如果保护装置试验最后证明技术可行,但每台机器增加的成本比较高,生产队不愿意装,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出。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周卫东。
因为谁都知道,他这些日子最想做成的就是过载保护。
真要花了这么多工夫,最后却因为成本卖不出去,恐怕谁都不好受。
周卫东想了想。
“那就不能硬推。”
顾素珍抬头。
“为什么?”
“技术上能做出来,不等于经济上一定合适。”
周卫东把一份旧维修记录拿出来。
“比如故障严重、停机损失大的机器,保护装置有可能带来价值。可有些设备结构简单、负荷比较稳定,原有保护措施已经够用,再增加复杂装置就未必合算。”
“所以呢?”
“先找真正需要的工况。”
“再确定适用范围。”
顾素珍点头。
“这话倒实在。”
她继续问:“那如果你们县站已经投入了不少试验经费,最后发现某一方案不适用,你会怎么处理?”
“按真实结果总结。”
“就这么放弃?”
“不合适的方案当然要停。”
周卫东笑了笑。
“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没白花钱,让生产队以后替咱们承担风险。”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姚守信笑了。
“我以前就跟你们说过,这小子最大的优点,是知道自己做的东西到底给谁用。”
顾素珍也笑。
“现在看,确实如此。”
不过检查还没有结束。
下午,他们去了红星公社。
王全早早就把维修点收拾干净了,原本准备展示几台已经修好的机器。谁知道顾素珍进门以后,第一眼就注意到角落里那台拆开的脱粒机。
“这台怎么回事?”
王全脸色有些尴尬。
“前阵子发生过卡料,传动部位有损伤,正在检查。”
“为什么还没修好?”
“有一件零件在等检验。”
“不能先装上?”
“不能。”
顾素珍抬头。
“为什么?”
王全指着维修记录说道:“这台机器之前装过来源不明的替代件,我们已经查出问题。现在重新处理,必须确认零件符合要求才能交付。”
顾素珍看了看记录。
又问:“生产队不催?”
“催。”
“催得厉害?”
“厉害。”
“那你们怎么解决?”
王全看向周卫东。
周卫东笑了笑。
“先协调其他可以使用的机器完成急活,故障机按要求维修。”
顾素珍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点头。
这个办法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技术。
却恰恰证明青山县的基层服务网已经真正运转起来。
不是一台机器坏了,所有人就围着它干等。
而是有人协调。
有人维修。
有人管配件。
还有人负责把事情记录清楚。
对于一个县级农机服务站来说,这样的组织能力,未必比做出一套新装置容易。
检查结束前,顾素珍忽然问周卫东:“你们以前是不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哪种?”
“机器急着用,但维修条件不够。”
“经常。”
“那你们现在怎么想?”
周卫东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几台机器。
“以前只想着尽快修。”
“现在呢?”
“现在觉得,该快的地方要快,该慢的地方不能乱快。”
顾素珍听完,忽然笑了。
“这句话可以写进总结。”
徐明在旁边立刻接话:“顾同志,我也能说两句。”
“那你说。”
徐明想了半天。
一本正经地说道:“机器坏得快,不代表修起来也得瞎快。”
院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所有人都笑了。
周卫东更是笑得直摇头。
“徐明,你这文化水平也就这样了。”
徐明一点不服。
“你就说有没有道理!”
“有!”
这回连顾素珍都笑得停不下来。
……
两天以后。
省里调研结束。
在地区召开的技术讨论会上,姚守信对当前工作作了总结。
基层故障检测工具和检查方法,可以继续扩大验证范围,但仍需加强不同机型的适用性研究及长期使用评价。
过载保护方面,现有受控试验已提供了进一步研究的依据。安全销与摩擦式方案都需要明确适用条件,不得仅凭初步试验就作为成熟定型产品推广。
同时,青山县建立的基层维修记录、技术培训和配件调剂机制,为后续试验提供了较好的基础。
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宣布“全国领先”。
也没有说青山县马上就能生产多少台新装置。
可周卫东听得很清楚。
省里已经认可他们继续做下去的方向。
散会以后,姚守信把他叫到一旁。
“卫东。”
“您说。”
“我跟梁工商量过了。”
“什么事?”
“你们现在做的基层故障检查方法和传动保护研究,可以考虑建立更紧密的技术联系。”
周卫东心里一动。
“怎么联系?”
“研究所提供必要的试验方法指导,地区厂负责部分设计和制造验证,青山县负责真实工况数据与基层试验协调。”
“那项目呢?”
“仍按有关程序申报和组织。”
姚守信笑。
“别想着明天就给你发正式批文。”
周卫东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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