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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街角那家老字号的馄饨摊，沈听澜早就想来了，只是一直忙得脚不沾地，今天终于逮着机会。

馄饨皮薄馅大，汤底是用骨头熬的，撒上一把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

沈听澜埋头吃了大半碗，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秦观岸坐在对面，面前也摆着一碗馄饨，但他没怎么动，只是看着她吃。

见她抬起头，他才拿起勺子，慢悠悠地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沈听澜看着他斯斯文文的吃相，又看看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快见底的馄饨，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放慢了速度，也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吃完馄饨，两人沿着长街慢慢往回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店铺陆续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连成一片，将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街边小吃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走到岔路口时，沈听澜停下脚步，看了看左边那条通往沈府的路，又看了看右边那条通往城楼的方向，犹豫了一下。

秦观岸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问：“想上去看看？”

沈听澜想了想，点了点头：“嗯，想上去吹吹风。”

于是两人便拐向了右边的路，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登上了城楼。

守城的士兵认识秦观岸，行了个礼便放行了。

两人登上城楼最高处，扶着垛口，俯瞰整座京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

远处的坊市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夜市传来的喧嚣声，近处的民居里透出温暖的灯光，星星点点，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更远处，一轮弯月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落，给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沈听澜靠在栏杆上，望着眼前这片景象，沉默了好一会儿。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和衣袂，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秦观岸站在她身侧，闻言侧过头来看她。

她没有看他，目光仍然落在远方那片灯火上，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茫然。

“就是那种……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好像随时都可能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不真正属于我。”

她说得很含糊，但秦观岸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现在呢？”

沈听澜没有立刻回答，望着那片灯火，想了很久。

现在呢？

现在她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那些虽然麻烦但也让她牵挂的产业，还有，身边这个人……

她转过头：“现在觉得这里挺好的，有你，有大哥，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产业，还有一群可爱的百姓。”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比城楼下那片万家灯火还要明亮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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