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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面前的忘川像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浅蓝皮肤，血红双眼，紫黑长发过身，红紫汉服长袍。

四条手臂，肩生巨臂、腋藏短肢，尖耳长舌。

“这…”

乙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但他很快想起忘川之前和他提过的事。

我的另一副身体和你们不太一样。

如果哪天看到我变了模样，别太吃惊。

那不是什么诅咒，也不是什么咒灵。

那是我本来的样子。

乙骨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近乎自语。

“这就是……老师说的恶魔身体吗……”

忘川没有回应他。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串音节。

“……………”

那些音节的声音结构完全不同于任何人类语言。

房间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

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向了忘川掌心那片虚空。

他右手掌心上方，一团浓郁的紫黑色雾气凝聚成形。

那团雾气翻涌着，像是活的，内部传出细微的、像是锁链拖拽声的震动。

很快一具棺材从黑气中拖出。

一具棺材。

那具棺材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光线中缓缓流动，像是某种被封印的生命脉络。

乙骨看着那具棺材，手指微微攥紧。

忘川朝他抬了抬下巴。

“启棺观之。”

“啊？”

“打开看看。”

“嗯！”

“是，老师。”

乙骨犹豫了一秒，然后站起身，走到棺材旁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缓缓推开了棺盖。

棺盖滑落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棺材内部躺着一具人偶。

那具人偶的大小和理香目前的体型完全一致，约莫十岁孩童的身量。

它的身体是用某种深褐色的黏土塑成的。

但它充满着生命的气息。

乙骨看着那具泥偶。

“老师……这是……”

“此乃月壤所铸之躯。”

忘川走到棺材边上，低头看着那具泥偶。

“太阴之下，有土名曰息壤。”

“吾入月心地脉，取此灵土三尺，佐以魔气一缕，亲手抟塑而成。”

“虽貌似凡泥，实则非凡。此物与魂魄之契，远胜血肉之躯。”

“柔可纳灵，生生不息。”

他伸手，指尖轻轻在泥偶的眉心点了一下。

一道淡紫色的微光从他指尖没入泥偶体内。

“诸事已备。”

“余下之事，便看她自己了。”

忘川退后半步。

重新站定，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十指交叠的姿势。

他的口中再次吐出了那种不属于人类语言的音节。

但这一次，那串音节比刚才更长、更密集。

语调从平缓逐渐拔高，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被推向了高潮。

“彼世之魂”

“闻我声而来。”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

理香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忧太……”

她的声音轻轻颤抖了一下，但目光很安定。

“我去了哦。”

乙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抓她，但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嗯。”

“去吧，理香。”

理香看着他笑了一下。

然后她的魂魄朝那具泥偶的方向涌去，没入它的胸口。

忘川的手印随之变化，指向棺材的方向，声音沉下去了一度。

“现世之躯。”

“承汝形而立。”

泥偶的内部亮起一团朦胧的光。

从胸腔蔓延到四肢末梢，整个泥偶表面泛起温润的玉质感。

那些深褐色的纹路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暖意的肤色正在从内部透出来。

忘川没有停顿，十指再次交叠，最后一个音节从他喉咙里沉甸甸地落下来。

“生死既越，因果重续。”

“还汝人间！”

棺材内部涌出一阵强光，将四周的阴影都吞没了。

乙骨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光芒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乙骨放下手臂，他眨了眨眼。

适应了重新变得正常的光线，然后朝棺材里看去。

泥偶已经不见了。

躺在棺材里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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