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胀相站在原地。

他睁开了眼睛。

“弟弟……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结界柜中那些胎体上。

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站在这里、真的能触摸到那些胎体。

忘川站在几步之外，四条手臂自然垂落在身侧，尖耳在发丝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胀相那个样子，咧嘴笑了一下，尖牙在暗紫色的光里闪了闪。

“哈哈…”

“不愧是九相图之长，苏醒之初，念念不忘者仍是胞弟之事。”

他的声音带着属于咒蓝形态的低沉回响。

胀相听到声音，肩膀微微绷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抬起来，落在忘川身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看到忘川形态的一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本能地吐出了一个字。

“这……是人…？”

但那个字还没完全从喉咙里出来，就被一股涌入脑海的信息流截断了。

大量信息。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人类社会、关于现代生活的常识。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街道、电灯、手机、汽车、高楼、地铁、商店、银行、互联网……

那些他从未见过、但在灵魂层面上被直接植入的信息，在他脑中快速铺展开来，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

还有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信息。

月之恶魔。

忘川！

是他把自己从咒胎的状态中唤醒，用息壤塑造了这具身体。

用月之魔气构筑了骨架，把赤血操术的蓝图编织进灵魂深处，让他以人类的身份重新活过来。

胀相站在那里，安静地吸收着那些信息。

过了几秒，他重新抬起头来。

“是你……将我重塑成了人。”

忘川笑了一下，尖耳微微后掠：“正是。”

胀相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没有在忘川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微微偏转，落在了结界柜中那八枚胎体上。

那是他的弟弟们。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没有先说弟弟的事。

他重新转回目光，落在忘川脸上。

“你为什么这样做？”

“你有什么目的吗？”

“目的吗？”

忘川笑了一下。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浅蓝色的皮肤褪去。

忘川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他朝旁边走了两步，在一张藤椅上坐了下来。

说话、思维的方式也变了回来。

心中暗道，每次转换恶魔咒蓝躯体时，忘川觉得脑子中会多出除去知识之外的东西。

情感和记忆。

就好像，和另一个灵魂融合了一般。

“每次使用这身体再换回来，脑子真是够乱的。”

随后看向胀相。

“肯定是有的。”

“而且还不少呢，如果你做得好的话……”

“我可以帮你和你的弟弟们一把，用人类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胀相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忘川继续说道。

他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我在你记忆中注入了关于现代世界的所有信息。”

“你刚才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个社会、这个时代。”

“咒灵、咒术师、普通人……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在这个世界上，用人类的身份，你和你的弟弟们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胀相站在那里，安静地听完了忘川的话。

他的目光从忘川脸上移开，再次落向结界柜中那些胎体。

坏相、血涂、脓烂、青相……每一个胎体都安静地悬在光中。

它们在里面沉睡了那么久，久到连时间本身都模糊了界限。

“只要能让弟弟们开心地活下去。”

“我会完成你交给我的所有任务。”

胀相毫不犹豫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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