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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来，目光飞快地瞥了忘川一眼，然后又移开。

“你……”

“……你真的可以抹掉？”

“什么办法？”

忘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对面那个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在意的女人，慢悠悠地开口。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我会魔法。”

歌姬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魔法，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忘川确实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不止一次。

有时候是开玩笑的语气，有时候是半真半假的表情。

她一直当那是某种他用来搪塞问题的说辞。

但她看着忘川此刻的表情，那个懒懒的、带着笑意的、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很认真的表情，忽然不确定了。

“……真的假的？”

忘川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烤鱼，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真的！”

“如果你现在不愿意…”

“那以后再说吧。”

歌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那句话的含金量。

最终她垂下眼，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烤鱼，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吧。”

她顿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眼来看着他。

“对了，你怎么忽然有空来京都了？”

忘川咬了一口米饭，嚼完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来看你。”

庵歌姬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的耳朵尖刚刚消退一点的红又唰地一下烧了起来，这次蔓延的范围更大，连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

她张了张嘴。

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只变成了一声带着点别扭的、低低的嘟囔。

“……油嘴滑舌。”

忘川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低头专心对付面前的定食，用筷子把烤鱼翻了个面，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肉送进嘴里。

庵歌姬也低头吃饭，但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对面飘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她赶紧收回来，用力夹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像是在用食物掩饰什么。

……

街对面。

东堂葵和禅院真依还蹲在那个广告牌后面。

东堂葵的双手扒着广告牌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家店的窗户。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半天没有合上。

“真依。”

“嗯。”

“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了……”

“嗯。”

“歌姬老师的脸红了？！”

“嗯。”

东堂葵猛地转过头来看着真依，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撼，进化到了世界观受到了冲击的级别。

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手指来回指着那家店的方向。

“那、那个人，那个男的，他、他摸了歌姬老师的脸？”

“嗯。”

“歌姬老师没有把他扔出去？”

“没有。”

东堂葵缓缓地、郑重地坐回地面，后背靠着墙壁，双眼望向天空，脸上带着一种经历了某种重大洗礼之后才会有的肃穆神情。

“……庵歌姬老师。”

“嗯。”

“原来也会露出那种表情啊。”

真依蹲在他旁边，没有接话。

她看着街对面那家店窗户里隐约映出的两道身影，嘴角却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微微弯起的弧度。

东堂葵忽然从地上弹起来，拍了一下真依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差点往前栽倒。

“决定了！”

“什么？”

“等交流会的时候，我要去跟那个男的认识一下！”

“你疯了吧？人家是歌姬老师的朋友！”

“能征服歌姬老师的人。”东堂葵双手抱胸，一脸郑重。

“一定是个强者！”

“……你的判断标准是不是只有这一条？”

“强者就该和强者交朋友！”

真依扶着被他拍得生疼的肩膀，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放弃和你沟通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东堂葵连忙跟上去，嘴里又开始叨叨：“你说我们要不要回去告诉加茂、西宫她们？这可是重大新闻。”

“那被老师知道……我们会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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