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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彻底的灾难。

机长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驾驶舱里本就紧绷的气氛中。

风险太大了。

这四个字，代表着一名王牌飞行员最专业的判断。这不是胆怯，而是对飞机、对生命、对物理法则的敬畏。

刚才为了爬升到一万三千米，他们几乎榨干了四台发动机的全部潜力，甚至为此付出了其中一台彻底报废的代价。现在，飞机本就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像一个走钢丝的人，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导致灾难。

再爬升一千一百米？用三台发动机？

这听起来不像是飞行方案，更像是一场拿全机人性命做赌注的豪赌。

副驾驶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看着雷达屏幕上显示的“高空切变”警告区域，那一片代表着极度危险的红色，看得他手心冒汗。

“林部长，这不是闹着玩的。”副驾驶的声音有些干涩，“高空切变，对于任何飞机来说都是噩梦。我们的飞机现在推力不平衡，机体结构也可能在之前的事故中受损。一旦卷进去，后果……”

他没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

飞机会被撕碎。

机长沉默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驾驶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大脑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一个声音是几十年的飞行经验和血淋淋的事故案例，告诉他，林峰的计划就是疯子的狂想，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另一个声音，却是这一路走来，林峰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迹。

从设计出这架“傻大黑粗”却无比可靠的飞机，到“动力-滑翔”这个天才的构想，再到刚才面对引擎熄火时的冷静。这个年轻人，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信他，还是信经验？

这是一个比刚才引擎熄火时更艰难的抉择。

“风险，我计算过。”林峰的声音打破了驾驶舱里的死寂，他走到两名飞行员的中间，指着“天眼”终端上那幅三维航图。

“你们看，”他的手指在那条红色的“巨龙”光带边缘划过，“‘盘古’的计算结果显示，我们正下方的这片急流带，它的边缘切变区域非常狭窄，垂直厚度不超过五十米。以我们目前的爬升率，我们只需要不到三十秒就能完全冲过去。”

“三十秒……”机长喃喃自语。

“是的，三十秒的颠簸，换取至少两个小时的续航和安全。”林峰的目光从屏幕转向两位飞行员，他的眼神里没有强迫，只有一种纯粹的信任，“常规的气象预测，无法给你们这样精确到米的数据。但‘盘古’可以。它看到的，不是预测，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更需要你们的信任。”

林峰的话，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敲在机长和副驾驶的心坎上。

信任。

这个词，在此刻重若千钧。

后舱里，通过内部通讯，代表团的成员们也听到了这番对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位脾气最火爆的法学专家，此刻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他们不懂飞行，但他们听得懂这其中的风险。

所有人的命运，都悬在了机长接下来的一个决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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