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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闭室。

其实就是一间空置的仓库，阴冷潮湿。

老刘技术员一个人蹲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午在工地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铁钎扔了。

虽然最后被林峰用“就地枪决”四个字吓得捡了回来，但他心里那股火，一直烧到现在。

他想不通。

那个曾经带着他们创造了“火凤凰”奇迹的林工，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

让他们去炼那种连土坷垃都不如的生铁，还美其名曰“补天”。

补他娘的天！

这是在糟蹋人！

“吱呀——”

仓库的门被推开，一道光照了进来。

老刘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

是王团长。

他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把烟锅在地上磕了磕。

“还在生气？”

王团长走到他面前，自己也摸出一根烟点上。

“不敢。”老刘闷声闷气地回答，“戴罪之身，等候发落。”

“发落个屁！”王团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林峰那小子，让我来给你派个新活儿。”

“新活儿？”老刘自嘲地笑了一声，“怎么？三号炉的泥巴不够用了，让我也去和点？”

王团长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图纸，扔到他面前。

“自己看。”

老刘狐疑地瞥了王团长一眼，不情不愿地捡起图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僵住了。

图纸上，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窒息的炉子。

特种高温烧结炉。

这六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老刘混沌的脑海。

他是一个搞了一辈子热处理的工程师。淬火、退火、正火，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上百种钢材的最佳工艺曲线。

可眼前这张图纸上的东西，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知识体系。

双层水冷炉壁，石英观察窗，最核心的，是那密密麻麻缠绕在炉膛周围的，标注着“钼丝加热”的线圈。

还有那个连接着复杂管道，标注着“二级真空泵组”的玩意儿。

真空？

还要高温？

还要在真空环境下实现三千度以上的高温？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这……这是什么？”老刘的嗓子干涩得厉害，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团长。

“补天。”王团长吐出一个烟圈，言简意赅。

“补他娘的天！”老刘激动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图纸被他捏得哗哗作响，“这上面的东西，别说我们兵工厂，就是把全中国的专家都找来，也造不出来！钼丝？那是什么玩意儿？还有这个真空泵，我们去哪儿弄？”

他的情绪，从刚才的憋屈愤怒，转变成了另一种极致的震撼和……恐惧。

这张图纸，太超前了。

超前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钼，也是一种金属。”王团长学着林峰的口气，慢悠悠地解释，“龙王庙的矿石里，除了钨，还有它。至于真空泵……林峰说，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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