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9章 再见面如此冷漠(1 / 2)

作品:《穿书八零,开头和痞坏糙汉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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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泠拎着行李,独自跨出了那道门槛。

清晨的南华市还锁在一层薄灰色的晨雾里。昨夜那场暴雨将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浇得透湿,巷道逼仄的砖缝里直往外泛潮腥的泥土气。

她一步也没有回头看那扇黑漆斑驳的木门。门里的人,想来早开着那辆喷着黑烟的重型解放牌卡车,迎着夜色扎进了去西北的盘山道。

南华老火车站里,刺耳的汽笛声撕扯着嘈杂的人声。煤烟气、旱烟卷味和烂菜叶的馊气混杂在站台浑浊的空气里。肩挑背扛的旅人互相推搡,军绿色的帆布包被挤得变了形。

钟泠好不容易挤到靠窗的硬座前,把行李塞进行李架,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坚硬的椅背上。

车窗玻璃上结着一层薄凉的水汽,倒映出她苍白干瘪的脸。她抬手,指尖微颤着在玻璃上抹开一圈水痕。

“哐当——”

绿皮车身猛地一颤,伴着铁轨沉重的咬合声缓缓向前滑动。

钟泠无意识地顺着那道擦出来的圆孔往外看,瞳孔却在掠过站台尽头的一根水泥方柱时生生刹住。

柱子后的暗影里立着半截高大宽厚的身躯。晨光斜切过去,只勾勒出男人刀削般冷硬的下颌,以及工装帽檐下那双黑得发沉、像要将人骨血吸进去的眼。

车轮的撞击声骤然急促,站台上挑担的小贩、挥手的家属像走马灯般向后飞退。那一截影子在视线里只停顿了不到半秒,便被呼啸的烟尘彻底吞没。

钟泠的手指死死抵在铁皮窗沿上,指甲泛起死人般的青白。

良久,她脱力地跌回座位。

他昨晚明明说过,天不亮就要起车去西北。几千公里的荒山戈壁,吃人的盘山弯道,他此刻合该握着烫手的铁方向盘在黄土道上搏命。

怎么可能是他。

钟泠闭上眼,把脸埋进冰凉的掌心里,任由眼底的酸涩倒灌进喉咙。

省城医科大学掩映在遮天蔽日的百年法国梧桐下。红砖苏式小楼,刷了白石灰的走廊,来往的年轻学生胸前别着红底白字的校徽,步履轻快,神采飞扬。

同宿舍的另外五个姑娘家境都殷实,开学那天少不了父母亲族张罗铺盖、塞粮票零嘴。

唯独钟泠,孤身一个人来的。

她生得极扎眼,皮肤是南华水汽养出来的细白,五官又漂亮,身材凹凸有致,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一般,偏生眉眼间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上解剖大课、泡图书馆,她永远坐在靠窗最阴暗的角落,独来独往,系里的男生私下里只敢悄悄唤她“冷美人”,谁也不敢上前搭话。

摊开的厚重医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经丛与毛细血管图谱,总在眼前恍惚交叠成挡风玻璃外的漫天风雨,交叠成男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以及那上面被她狠狠咬出的旧齿痕。

入秋后省城的风带了刺骨的凉意。每逢夜里冷得蜷缩在木板床上时,她就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枕头底下,隔着铁皮盒摸一摸那个冰凉的锁扣。

盒子里是那个磨破边的碎花手绢,里面码着厚厚的全国通用粮票和带着樟脑与烟草味的大团结。

开学整整一个月,那笔钱她一分都没动。

早晚在食堂后厨洗菜帮工换饭钱,加上有全额奖学金,她现在不缺钱。

十月节假日,舍友们都在兴高采烈地相约去市百货大楼添置秋装,钟泠盯着课表上空出来的两天假,那股压制了整整一个月的念头如野火燎原,在胸腔里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她要去见他。就见一眼。

站了四个小时的硬座车厢连接处,伴着厕所门开合带出的刺鼻气味,下午两点,钟泠终于再次踩上了南华潮湿的青石板。

一口气跑回那座低矮破旧的院落前,迎接她的,却是一把生着黄锈的大铁锁。

“哟,这不是钟家的大学生吗?”隔壁的刘大妈正端着水盆出来,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放假没在省城逛逛?”

钟泠把掐得发麻的掌心藏在袖口里,勉强扯出个笑:“大妈,贺铮……没在家?”

“他?十几天没见了。”刘大妈往泥地上泼了水,抹了抹围裙,“估计跑车去了,你没去车队问问?”

钟泠真跑去车队问贺铮的行踪,调度室的老王翻着被机油浸得发黑的派车单,在满屋子浓烈的机油和劣质烟草味里抬头:“贺铮?十五号能回来就算他赶得急。”

钟泠回到那个挂锁的门前,默默坐在台阶上。

穿堂风卷着落叶刮过她的布鞋尖,秋阳斜斜地落下去,周遭只剩下老鸦粗粝的叫声。

她坐到天色擦黑,才站起身拍净泥灰,重新买了一张回省城的夜班硬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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