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9章 殊途(1 / 2)
作品:《穿书八零,开头和痞坏糙汉处对象》[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清晨的寒霜挂在老解放卡车的挡风玻璃上,结成一层厚厚的冰棱白花。
钟泠从带着皂角香的新棉被里探出头,车厢里冷得像个冰窖,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驾驶座上空荡荡的,只有车外冻硬的黄泥地上,传来规律沉闷的皮靴踩踏声。
她裹紧身上的厚棉袄,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带着碎石渣的干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眼眶生疼。
贺铮正蹲在前车轮旁检查气压,大手正用力扳动着铁扳手。
“怎么不叫醒我。”钟泠走到他身后,鼻音浓重,尾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贺铮脊背顿了顿,手上的动作连停都没停。
“叫你干啥,你能扛得动千斤顶,还是能卸得下八十斤的备胎?”他站起身,拍了拍满是机油与泥灰的棉帆布手套。
这话里的硬刺扎得钟泠猝不及防。
这男人,怎么睡了一宿起来,浑身竖起了倒刺?
贺铮眼皮都没抬,目光冷冷从她白净的脸上刮过,拎着重扳手大步走向车尾,带起一阵冷硬的风。
大卡车再度轰鸣上路。
驾驶室里气压低得令人窒息,柴油发动机的震动顺着铁皮直往骨头缝里钻。
钟泠坐在副驾驶上,腿上摊着一本翻了角的高中数学课本,半天也没看进去一道方程式。
“冻土路,坑多,慢点开。”她放软了声音,带着试探的轻哄。
贺铮单手紧扣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老子跑了多少年的道,用得着你教。”
他一脚狠踩油门,颠簸的烂路猛地将钟泠狠狠甩在靠背上,震得她后脑生疼。
晌午前后,卡车拐进了一个叫黄桷树的大型货运中转站。
大院里停满了满身泥浆的东风和大铁龙,刺鼻的劣质柴油味和旱烟味混成一团。
贺铮推门下车,钟泠抿了抿发白的唇,也默默跟着跳了下来。
刚绕过车头,迎面就走来一个穿着紧身大红马海毛毛衣的女人。
大波浪卷发蓬松地堆在肩头,眼尾描着青黑的眼线,走起路来腰胯拧成了一股劲风。
“哟!这不是贺老弟吗?大半个月没打照面,把姐姐忘到脑后头去了?”女人的嗓音又脆又骚,带着常年混迹长途道上的泼辣劲。
钟泠听见别的男司机聊过她。
江梅,死了男人的寡妇,为了还债硬是咬牙考下了大车驾照,在这条九死一生的黑土道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活路。
往日江梅开黄腔逗贺铮,贺铮向来是黑着脸掉头就走,连半个眼神都欠奉。
可今天,贺铮却钉在了原地。
“梅姐这话说的,谁敢忘了你。”他喉结滚动,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哑的痞笑,那是钟泠从未见过的下流混账模样。
江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花枝招展,风情万种地凑上前,涂了红指甲的手指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虚虚一戳:“昨晚打哪个耗子洞钻出来的,嘴巴抹了蜜似的甜?”
贺铮立在风里纹丝不动,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却漫不经心地越过江梅的头顶,砸在不远处的虚空里:“甜不甜,梅姐试过不就知道了。”
钟泠攥着袖口的手指骤然发紧。
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以往他即便被地痞围堵,眼神也永远硬气清白,可此刻他竟能当着众人的面,将这种市井下流话信手拈来。
江梅笑骂了一句“冤家”,眼风这才落在一旁单薄的钟泠身上:“哟,你学会藏娇了?这是打哪儿顺来的娇小姐?”
贺铮的目光在钟泠惨白的脸上掠过,薄凉得不带一丝温度:“顺道捎的,邻居家的小孩儿。”
他把“小孩儿”三个字咬得格外戏谑。
钟泠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大把吸满冰水的吸墨纸,沉甸甸地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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