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5章 天亮了,吃肉包子(1 / 2)

作品:《穿书八零,开头和痞坏糙汉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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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一道暗紫色的晚霞,远处的山脊黑沉沉地伏着。

溪水顺着乱石往下淌,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鸡叫,叫风一吹,很快便散了。

贺铮从车斗底下的铁皮箱里翻出两个干硬的杂粮馒头,又从铝饭盒里倒了些白天在加水点接的凉水。

他把馒头掰开,递给钟泠一半。

馒头又粗又硬,咽下去直剌嗓子。

钟泠没抱怨,就着凉水一点点吃完,随后跟贺铮去了溪边。

溪水很清,月光落在水面上,水底的鹅卵石被照得发白,几根细长水草顺着水流来回摆动。

钟泠蹲下身,先用手试了试水,这才捧起来抿了一口。

“还真甜。”

她又捧水洗了把脸。冷水一扑,白日里沾上的灰尘顺着脸颊往下淌,人也清醒了不少。

贺铮站在她身侧,正好替她挡住山口吹来的风。他解开夹克的铜扣,挽起袖子,弯腰胡乱抹了两把脸,水珠顺着硬朗的下颌砸进溪里。

洗完回到车旁,四下已经全黑了。

风比先前更凉,吹得枯叶贴着地面打转。远处那两声鸡叫也听不见了,只剩溪水和树枝摩擦的窸窣声。

钟泠拉开车门,指了指驾驶室后头铺好的旧被褥。

“你先睡。”

贺铮正把沾着油污的扳手往工具箱里塞,闻言停了一下。

“你睡后面,我在前头坐着。”

他拍了拍驾驶座上掉皮的人造革座椅,口气不容商量。

钟泠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回头看了一眼油箱和盖得严实的货厢。

“昨晚住旅馆都有人打车的主意,这地方连个照应都没有。真有人摸过来偷油偷货,咱们俩都睡死了怎么办?”

贺铮把工具箱推进座位底下。铁皮被刮得“刺啦”一响。

“你想怎么办?”

“轮着守。”钟泠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你开了一天车,眼睛都熬红了。你先睡,我守上半夜。”

贺铮眉头一压,伸手拉她。

“少逞能,去后头躺着。”

他的手掌又硬又热,攥着她的手腕,力气却收着,没弄疼她。

钟泠借力站稳,反手抓住他的袖口。

“我白天在车上睡过,现在不困。你再硬熬,明天把车开沟里,咱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胡说什么。”

“那你就去睡。”

贺铮垂眼看着她抓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手指细白,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怎么看都不像该握扳手、守货车的手。

他胸口那股无名火又顶了上来。

“真来几个不要命的,你能顶什么用?”

钟泠松开他,弯腰从座位底下抽出那把大扳手,双手握着比画了一下。

“这个够不够?”

贺铮脸色更沉。

她却抬眼看他:“昨晚那个被我烫得满脸泡的,你忘了?”

贺铮没说话。

昨晚她抄起暖水瓶时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那股狠劲,他到现在都记得。可也正因为记得,他才更清楚,稍有偏差,躺下的就可能是她。

“能耐得你。”

他夺下扳手,扔回座位底下,终于往后挪了挪。

“我睡四个小时。差不多了就叫我,听见没有?”

钟泠眉眼一弯:“听见了。快睡吧,贺师傅。”

“少贫。”

贺铮翻身躺下。后排地方窄,他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微微曲着。

钟泠替他拉过旧棉被。他本想自己盖,她却已经俯下身,把漏风的那一边往里掖了掖。

她靠得近,发梢从他颈侧轻轻扫过。

贺铮后背一僵。

“行了。”他背过身去,“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钟泠没察觉,只把最后一处被角压好。

“三岁孩子可没你这么难伺候。”

贺铮没有接话。

没过多久,后排便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

钟泠裹紧碎花袄子,坐在副驾驶上盯着窗外。夜越深,气温越低,呼出的热气在车窗上蒙了一层白雾。

她把腿蜷到座位上,双臂抱住膝盖。每隔一阵,她便用袖子擦开玻璃上的雾,透过那一小块清亮的地方查看油箱和货厢。

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枯枝折断的脆响。

钟泠立刻坐直,手摸向座位底下的扳手。

她等了半晌,只看见一团被风卷起的枯叶擦过车轮,这才慢慢松开手。

后排的呼吸仍旧平稳。

她回过头,借着车窗里漏进来的月光,看见贺铮宽阔的背影。深蓝夹克绷在肩背上,衣料上还留着洗不掉的油渍。

白天开车时,他总板着脸,像谁欠了他八百块钱。如今睡着了,那股拒人千里的凶劲倒淡了,只剩眉心仍旧皱着,像在梦里也不得安生。

钟泠想起原书里的结局。

这个男人出狱后本该一步步走到绝路,最后把南槐胡同里欺辱过他的人全拖进血债里。

可现在,他只是蜷在这辆破旧卡车的后排,看着还挺可怜的。

钟泠心里发堵,移开了眼。

她没有表,也算不准时辰。只看见月亮从车窗这一头慢慢挪到了另一头,估摸着早过了四个小时。

她回头看了贺铮几次,到底没叫他。

他太累了。

钟泠咬牙熬着。眼皮发沉,她就掐一把大腿;实在撑不住了,便把车窗再摇低些,让冷风迎面灌进来。

直到东方泛出灰白,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薄雾在林间漫开,风里带着泥土和湿草的腥气。远处山坳里传来几声鸡鸣,雾后还隐约升起了一缕炊烟。

原来不远处就有村子。

天放亮了,应该安全了。贼都像老鼠,只会在夜里活动。

钟泠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想趁贺铮还没醒,去换点热乎吃食。

她从碎花布包袱里摸出钱,又想起钱票都装在里头,索性将整个包袱挎上。

她轻手轻脚推开车门,下了车。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贺铮。

“再让你睡会儿。”

贺铮醒来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车厢里太静了。

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衣料摩擦座椅的窸窣声。

他猛地坐起,看向副驾驶。

空的。

不光人不见了,那个碎花布包袱也没了。

贺铮盯着空座位,半天没动。接着他掀开被子,长腿一跨,直接从后排翻到前面。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晨雾罩着荒地,溪水仍旧不紧不慢地流。四下没有人影,也听不见脚步。

“钟泠!”

他的声音撞进山林,很快又空荡荡地传回来。

没人应。

贺铮站在原地,拳头一点点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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