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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城头的将士喘上一口气，西侧的城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整座城墙似乎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一块足有水缸大小的巨石狠狠砸在城砖上，坚硬的青石瞬间崩碎出一大片裂痕，碎石如同暗器般四处激射，当场将三名守军砸成肉泥。

赵云心头猛地一跳。

是北戎军阵后方的投石机！

那些庞然大物由几十匹健马拉扯，每一次抛射，都能将数百斤重的巨石送上城头。

“赵将军！

不好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副将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声音焦急得变了调：

“蛮子的投石机对我军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西边的瓮城外墙已经被砸塌了两个缺口，城砖全都裂了！”

“再这么砸下去，要不了半个时辰，西边城墙很快就会被轰塌！”

“城墙一旦破开口子，蛮子的骑兵冲进来，咱们根本挡不住啊！”

副将急得眼珠子通红，指着远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赵云闻言，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到城垛边，抬眼看向远处北戎军阵。

只见两里开外的旷野上，并排摆着整整十二架巨大的重型投石机。

北戎人为了防止守军放箭偷袭，在投石机周围布置了厚重的木制盾车，还有数千名精锐骑兵来回游弋护卫。

只要巨石呼啸而起，燕州城的城防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赵云眉头紧锁，脑子里迅速权衡利弊。

靠弓箭射程根本够不到两里外。

如果直接派骑兵出城冲杀，蛮子早有防备，正面撞上去就是送死，不仅毁不掉投石机，还会白白葬送城中本就不多的骑兵战力。

除非用火炮对轰。

王爷之前在大力发展火器，工坊里造出来的红衣大炮威力极强，射程足以覆盖两里之外。

赵云当即侧头看向那名副将：

“现在城中火炮工坊生产了多少红衣大炮？”

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苦涩地摇头：

“将军，火炮工坊之前生产了二百门，全都被王爷带去了！”

“留在城里的工匠日夜赶工，如今工坊中只有十门刚刚铸造好的红衣大炮！”

“十门？”

赵云目光一沉，直接摇头：

“不够！”

十门大炮听起来不少，但分布在四面城墙上，根本无法形成密集的火力压制。

更何况北戎的投石机分散在两里外的旷野各处，十门大炮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盲射，命中率极低，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全部砸烂。

等这边慢慢校准炮口，西面城墙早就被蛮子的巨石砸塌了。

城墙一塌，燕州城就彻底完了。

赵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迫感，接着开口问道：

“有多少开花炮弹？”

副将一愣，连忙在心里飞快核算了一下库存，开口应道：

“回将军，工坊库房里堆着的开花炮弹，大概还有三百多颗！”

“三百多颗……”

赵云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战场上混乱的人群，死死盯着那十二架还在疯狂抛掷巨石的投石机。

大炮搬不出去，炮车太重，在泥泞的雪地里推不快，出城就是靶子。

但是，开花炮弹可以搬出去。

那玩意儿里面填满了特制的火药和碎铁片，只要点燃引线扔出去，爆炸开来的威力足以掀翻一辆马车。

若是把这几百颗开花炮弹全堆在投石机底下引爆……

一个极其凶险、却也是眼下唯一能够破局的念头，在赵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不能坐以待毙。

等城墙被砸烂，所有人都是个死。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杀出去，给蛮子来一记狠的！

赵云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枪，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转过身，看着那名惊疑不定的副将，沉声下令：

“去传令，全军挑选敢死队！”

副将听到这话，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瞪大眼睛看着赵云，似乎是猜到了赵云的意图：

“将军，你这是要……”

“没错。”

赵云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

“炸毁敌军的投石机！”

副将倒吸了一口凉气：

“将军，两里地的距离全是蛮子的骑兵阵地，出城突袭几乎是十死无生啊！”

赵云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擂鼓的苏晏，又看了一眼城墙下前仆后继的燕州军将士，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城破了，满城百姓一样是死。”

“挑三百个不怕死的弟兄，每人带一颗开花炮弹和引火物，随我出城！”

副将看着赵云决绝的神色，脸上的恐惧一点点被狠厉取代。

他狠狠一抹脸上的血水，抱拳大吼：

“末将这就去挑人！”

城楼上的鼓声依旧沉闷地响着，苏晏双手已经满是血污，但她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弱分毫。

赵云单手按着佩剑，大步走下城楼，银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既然蛮子想把燕州城砸烂，那就看看究竟是谁的骨头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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