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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琴又催了一声，声音刻意压低了些。

“不抓了，不抓了”

王建军笑着摇摇头。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王芳。

十七岁，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瘦瘦小小的。

此时、正咬着唇，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

“我这人一向运气背，万一要是抓住个没字的，那不是白忙活了。

还是让小芳先抓吧？搞不好她运气也背呢！”

“胡闹”

王景舟猛的一拍桌子。

“你是大哥，做什么事都应该排在前面，要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

王建军笑嘻嘻的拿过碗，放在了王芳面前。

“人家还有孔融让梨的故事呢！爹你这就没听说过？

小芳比我小，我自然应该让着她”

说着、王建军把碗往前推了推。

“小芳快抓，抓着了你就进厂，没抓着的话，你就得去乡下了”

王芳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王建军好一会，这才轻轻点点头。

“谢谢大哥”

“嗐、谢啥谢，都是公平的，听天由命而已。

快抓，抓了大哥给你开。

要知道你大哥我的手气可背的很，搞不好就给你开出个没字的”

“嗯、谢谢大哥”

王芳笑眯眯的点点头，从碗里捏了个纸团放在王建军手中。

王建军揉了揉她的脑袋，毛绒绒的，有些炸毛。

“谢什么谢，你已经谢过了。

待会大哥要是开出来没有字的，那你可别当场哭鼻子”

“不会的，总之…谢谢大哥”

王芳没哭，王建军倒是差点没绷住。

他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一个工字，一个写的整整齐齐的工字，王景舟用左手写的。

随着他缓缓把纸团打开，大笑声响起。

“哈哈哈…这么多年，终于让我走运了一回。

小芳，你运气可真好，这次可以留在城里了。

你大哥我就惨了，还要报名去下乡，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把我丢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王芳盯着那个工字愣了好半天，睫毛颤了颤，忽然把纸团塞回王建军手里。

“大哥，要不还是你去顶岗吧！

你力气大，学东西也快，我…我…”

“我个屁！”

王建军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顺手把另一个纸团塞入口袋。

“你哥我这人你还不知道？从小就野惯了，去乡下我就跟玩一样！

你一个小姑娘家，身无二两肉的，别到时候被狼叼走了”

说着、王建军转过头，冲着王景舟和李琴两夫妻咧嘴一笑。

“爹，娘，就这么定了。

我去报名下乡，小芳顶岗，到时候让她在家照顾你们”

“你想清楚了？”

王景舟声音低沉，目光直直的盯着王建军。

“想好了”

王建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明儿我就去街道办报名，到时候搞不好能混个好去处呢！

你说要是把我分到北边，或者南方就好了，这样至少有饭吃。

要是分在中部就惨了，那得吃土”

“胡闹，你以为是你想去哪？就能去哪的吗？”

王景舟把拐杖重重的往顿地上一顿。

“秀琴，杀鸡，买酒，我要跟建军喝两杯”

“哎、我这就去买酒，顺便把建斌找回来。

那混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天都快黑了也没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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