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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围城还在持续。

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场战争已经越来越不像一场正常的攻城战。

最开始的时候，城外的叛军还会疯狂进攻，城内守军也会拼死抵抗，双方你来我往，死伤虽然惨重，却多少还能看出一些战争该有的规律。

可一个月过去之后，一切都变了。

叛军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却偏偏在每一次即将彻底攻破城防的时候停手，或者故意后撤，给守军喘息之机。

守军也一次次补充兵力，继续死守。

于是，原本应该迅速结束的京都攻防战，硬生生被拖成了一台吞噬生命的巨大绞肉机。

一个多月的时间，军民死伤已经超过数十万。

城墙下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全部清理，很多时候只能暂时堆积在城外，等到战事稍歇之后，再由民夫冒着危险拖走。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臭味，哪怕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也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喧闹。

而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谢昭蘩却看到了更加可怕的东西。

她站在城楼上，灵眼缓缓运转。

只见京都上空那片原本若有若无的血色云雾，如今已经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大片大片的血污之气不断从战场上升腾而起，仿佛一层看不见的血幕笼罩着整个天地。

每死一个人，血云便浓郁一分。

每一场厮杀，便有更多的血气和残魂被那片血云吞噬。

甚至到了后来，就连京都城内那些因为饥饿、疾病和恐惧而死去的人，体内残留的气血与魂力都隐隐受到牵引，朝着城外战场上空汇聚。

谢昭蘩盯着那片血云看了许久，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她终于低声开口。

“那些家伙，根本就是想要血祭整个京城。”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便再也无法压下去。

她虽然没有真正接触过邪修，可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又亲眼见过青铜邪物、阴魂以及如今这片诡异血云，很容易便能够猜出其中的端倪。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权力更替，宁王造反，也绝不仅仅是为了那张龙椅。

他背后必然有人，而且对方需要的，根本不是一座京都，他们需要的是京都内外数百万生灵的血气与魂力。

为了完成这个目的，宁王甚至已经把自己手下的将士、京都守军以及满城百姓全部当成了祭品。

想到这里，谢昭蘩都忍不住觉得头皮发麻。

这群人是真的疯了。

叛军占据绝对优势，却故意拖延战局，目的就是让更多人死在这座城池之外，然后让那些死去之人的血气一点点汇聚。

如此规模的血祭一旦完成，鬼知道会弄出一个什么怪物出来。

谢昭蘩可不想亲眼见证，所以她决定跑路。

而且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跑路，沈氏必须带走。

至于谢崇山……谢昭蘩已经默认放弃他了。

这位当朝宰相从战争开始之后便一直留在皇宫之中，甚至早早放出话来，宁可死在京都，也绝不后撤半步。

谢昭蘩知道自己劝不动，也不该劝，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他。

求仁得仁，也算是她替原身还因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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