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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人都管它叫‘人形棺’。”贩子压低嗓子，“山体一塌，常有整排的滚下来，砸开一看，里面全是肥蛆，白花花地拱……”

“人形棺？”王胖子耳朵竖起来了，刚缓过劲儿，一听“棺”字立马精神抖擞，“里头有没有明器？有没有老物件？值钱不？”

“值钱？”贩子直摇头，“碰都不敢碰！山民躲都来不及，说沾上就倒霉、发烧、烂皮……我待会儿还得去庙里请道平安符呢。”

说完又问：“几位这是往哪儿去？”

徐浪笑了笑：“我们是农大的，带学生去遮龙山蛇河一带采样，研究蝴蝶和昆虫。”

顿了顿，他顺势一问：“老哥，遮龙山怎么走？咱人生地不熟的，怕绕远。”

贩子一听是大学老师，立马坐直了身子，语气都恭敬三分：“哎哟，搞学问的！失敬失敬！遮龙山就在前头，过了那个山弯就到。巧了，我也正要去那边收春茶，你们跟我下车，我带路！”

胡扒一三人听着，互相挤挤眼，悄悄给徐浪比了个大拇指。

后半程司机明显怂了，车开得慢吞吞的。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岔口停下。

贩子跳下车，热情招呼：“从这儿走小路，最快！”

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三个一起下车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当地妇女，背上竹篓里躺着个熟睡的小娃娃；旁边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素净的民族衣裳，眉眼清秀，手脚利落。

老胡和王胖子起初有点犹豫……摸金这行当，向来避人，更怕节外生枝。

徐浪却摆摆手：“这山高林密，路又难认，跟着当地人走，省事、安全、不迷路。”

雪丽杨点点头：“他说得对。”

王胖子现在对徐浪是真信服，当即应声：“听浪爷的。”

一行人很快结伴启程。

山路盘旋，深谷在侧，越走越静。

虽然有条羊肠小道能走，可弯弯绕绕，时不时还被草丛吞没，岔口也多，一不留神就容易走岔。

好在跟着本地人，不然真得转晕在山里。

走了两个多小时，下午时分，一行人才到遮龙山脚下。

路上徐浪几个人没少帮那两个本地姑娘拎东西……背行李、扛竹筐、提水壶，全包了。

刚站定喘口气，胡扒一才看清：这俩姑娘，竟是山脚下唯一一家客栈……“彩云客栈”的老板娘和她小姑子。

当晚，徐浪他们就住进了彩云客栈。

胡扒一他们跟老板娘拉起家常，三两句就套出了底细：

老板娘是寡妇，男人牺牲在南疆；小姑子叫孔雀，汉人，年纪不大，话却灵巧。

徐浪一直没怎么开口，光听，等所有细节都和他脑子里的旧事对上号了，才悄悄松了口气。

一路上帮着搬东搬西，老板娘和孔雀心里记着呢，待客格外热络……

茶刚烧开就端上来，腊肉饭锅盖掀开那股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几个人总算能卸下肩头的沉，瘫在木凳上歇脚。

饭后徐浪捧着孔雀递来的粗陶碗，喝了几口热茶，踱出门外。

抬头就是遮龙山。

山高得刺进云里，顶上压着雪，半山腰缠着一层薄雾，像谁随手系的白带子；再往下，全是密不透风的林子。

孔雀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仰着脸问：“徐浪哥哥，你们真要爬遮龙山？”

徐浪笑了笑：“嗯，想翻过去，抓点蝴蝶、甲虫。”

她脑袋立马摇起来：“可不敢去！上过山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山上……有鬼！”

“一个都没回来？”胡扒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刚吃完，手里攥着望远镜，正眯眼打量山势。

孔雀点点头，声音轻了点：“我们这儿上过山的，全没了。说是山上有吃人的厉鬼，现在连放牛娃都不敢往山口多看一眼。”

徐浪没接这话，牵着孔雀的手腕，把她带进屋，顺手把王胖子和杨参谋长也喊了过来。

老板娘和孔雀说得很明白：山上有鬼，吓退了所有人；路早没人走了，连个认得老道的人都找不着。

以前上过山的，不是老死，就是出事没了，一个活口都没剩。

想翻山？基本没门。

胡扒一、雪丽杨、王胖子脸都耷拉下来。

来云南前，他们早把陈瞎仔那张人皮地图翻烂了。

图上标得清清楚楚：进虫谷，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顺着蛇河绕山。

听着简单，实则坑人……遮龙山又不是土包，绕一圈少说一两百公里。

望山跑死马，这话在这儿真不是玩笑。

更别说沿路全是深谷、密林、断崖，补给全靠背，四个人的小队，撑不了十天就得饿趴下。

另一条，才是他们原本盘算好的：直接翻越遮龙山，海拔近四千米，但地图上画着一道风口……穿过去，虫谷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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