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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退去，晨曦破晓。

姜可可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动了动手指，睫毛轻颤，随后猛地坐起身。

脑袋还有些发沉，记忆回笼的瞬间，她的视线落在了石桌旁。

那个男人还在喝。

脚边的空酒坛已经堆成了小山。

叶枫手里端着那碗没喝完的酒，见姜可可醒来，把碗往前推了推。

“醒了？回魂酒，来一口？”

姜可可瞳孔骤缩。

她二话不说，身上魔气翻涌，直接化作一团黑雾，原地消失。

连那件披风都没来得及还。

叶枫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跑得真快。”

他摇摇头，将碗中酒倒入口中。

接下来的两日，逍遥峰变得格外安静。

叶枫提着酒葫芦，在峰上闲逛。

他去了炼丹房。

大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封条：【闭关炼蛊，闲人勿扰，内有恶虫，咬死不赔。】

那字迹龙飞凤舞，墨迹还没干透。

叶枫伸手在封条上抹了一下，沾了一手墨。

“这理由找得也不走心。”

他转身去了后山的剑坪。

远远地，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把长剑。

冰仙儿。

叶枫刚迈出一步，脚下的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剑坪上的身影瞬间僵硬。

下一秒。

铮！

祖凰剑出鞘。

冰仙儿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大师兄，我忽感剑意瓶颈，去九天之上磨砺剑心，归期未定。”

叶枫抬头看着那道消失的白线，提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剑心瓶颈？昨天不才刚突破吗？”

他叹了口气，继续溜达。

路过一片树林时，他看到了一口巨大的黄金棺材。

棺材盖留着一条缝，里面透出一股微弱的气息。

李嫣然正在里面吐纳。

叶枫走过去，敲了敲金色的棺材板。

“咚咚咚。”

“四师妹，出来透透气？今日风和日丽，适合小酌。”

“哐当！”

棺材盖瞬间合死，严丝合缝。

紧接着，那沉重的黄金帝棺就在叶枫的注视下，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随后开始疯狂旋转，像个钻头一样，直接钻进了地底。

泥土飞溅。

不过两个呼吸，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叶枫站在洞口，往下看了看。

黑漆漆的。

“至于吗？”

叶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二师妹萧白玉的住处时，还没靠近，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整个院子都被六种颜色的火焰包裹着。

火墙高耸入云。

里面传出萧白玉夸张的喊声。

“哎呀！火势太大了！我控制不住了！大师兄你别进来，小心烧坏了你的酒！”

叶枫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那虽然看似凶猛，实则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火墙。

这是把护山大阵的架势都摆出来了。

叶枫彻底死心。

他回到了那棵老树下。

石桌冷清，落叶堆积。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将酒葫芦重重地放在桌上。

“无趣。”

叶枫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清冽的酒液映照出他略显落寞的脸。

一个人喝酒，起初是享受，久了便是煎熬。

酒逢知己千杯少，独酌无相亲。

这满山的师妹，平日里看着乖巧，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滑头。

不就是喝点酒吗？

又不会死人。

顶多就是睡个几天几夜而已。

叶枫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在胃里炸开一团火。

“想找个人喝酒怎么就这么难。”

他把玩着手中的空碗，视线在空荡荡的石凳上扫过。

突然。

叶枫的手指停住了。

既然别人不肯喝，那为何不找自己喝？

这世上，还有谁比自己更懂酒？

还有谁的酒量能与自己匹敌？

叶枫猛地一拍大腿。

“我怎么早没想到。”

他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体内源气涌动，一股玄奥晦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道韵。

“一气化三清。”

叶枫低喝一声。

只见他头顶冲出一股清气，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后一分为二。

清气落地。

光芒散去。

两个身影出现在石桌旁。

左边一人，身着黑袍，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右边一人，身着白袍，面带微笑，气质儒雅随和。

这两人，无论五官还是身形，都与叶枫一模一样。

正是他的两道分身。

黑袍叶枫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坛上。

“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

白袍叶枫则是整理了一下衣袖，施施然坐下。

“本尊既然有此雅兴，自当奉陪。”

叶枫看着这两个自己，心情大好。

“少废话，坐。”

他手一挥，又是两个酒碗落在桌上。

“今天没别的规矩。”

叶枫从储物戒里搬出十几坛尘封已久的老酒。

这些酒坛上的泥封都已经发黑，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感。

这不是“百果香”。

这是真正的烈酒，“醉仙酿”。

“谁先倒下，谁就输。”

叶枫拍开一坛酒的泥封。

浓郁的酒香瞬间爆发，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雾气。

黑袍叶枫挑了挑眉，直接抓起一坛。

“比喝酒？你确定？”

他仰头，直接对着坛口狂灌。

咕嘟咕嘟。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黑色的衣襟。

豪迈。

狂野。

白袍叶枫笑着摇了摇头。

“粗鲁。”

他端起酒碗，动作优雅地给自己倒满。

酒液入碗，不溅出一滴。

“请。”

白袍叶枫举杯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叶枫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分身，大笑一声。

“好！”

他也抓起一坛酒，加入了战局。

石桌旁，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推杯换盏。

“这一碗，敬这该死的老天！”

黑袍叶枫举起酒坛，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石桌震颤。

“这一碗，敬逍遥峰的风月。”

白袍叶枫浅笑吟吟，举止从容。

叶枫夹在中间，左手一坛，右手一碗。

“这一碗，敬我自己。”

三人同时仰头。

酒水倾泻而下。

时间流逝。

脚下的空酒坛越来越多。

十坛。

二十坛。

五十坛。

原本清冷的石桌，此刻热火朝天。

“你赖皮！”

黑袍叶枫突然指着白袍叶枫，大声喝道。

“你刚才偷偷用源气逼出酒气了！我看见了！”

白袍叶枫面不改色，只是脸颊微红。

“休要胡言，读书人的事，能叫赖皮吗？那是化解。”

“放屁！”

黑袍叶枫一拍桌子，震得酒碗乱跳。

“喝不了就直说，装什么装。”

“粗鄙之语。”

白袍叶枫轻哼一声，又倒了一碗。

“本座只是觉得这酒味不够醇厚，散散味罢了。”

叶枫看着两人争吵，笑得前仰后合。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在和自己的灵魂对话。

每一个念头，每一个想法，都不需要言语，对方就能心领神会。

哪怕是争吵，也是一种乐趣。

“行了行了。”

叶枫打圆场，给两人分别倒满。

“都是自己人，吵什么。”

“来，走一个。”

黑袍叶枫冷哼一声，端起碗。

“这一碗，我要你先干。”

他盯着叶枫本尊。

叶枫眉毛一挑。

“怕你不成？”

他端起碗，一口闷下。

烈酒入腹，那种灼烧感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爽！

这才是喝酒。

这才是人生。

之前那种孤独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再来！”

叶枫大喝一声。

他又搬出几坛更烈的酒。

这是他珍藏的“神魔醉”。

据说连神魔喝了都要倒。

“这酒有点意思。”

黑袍叶枫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白袍叶枫也收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正襟危坐。

“本尊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叶枫拍开泥封。

一股霸道至极的酒气冲天而起，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酒气而微微扭曲。

“敢不敢？”

叶枫挑衅地看着两个分身。

黑袍叶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有何不敢。”

白袍叶枫整理了一下衣领。

“舍命陪君子。”

三人对视一眼。

同时举起酒坛。

“干！”

声音重叠在一起，回荡在逍遥峰的上空。

惊起一片飞鸟。

夕阳西下，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最后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叶枫大口吞咽着酒液。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但他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看着他们醉眼朦胧的样子。

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在岁月中重叠。

“再来……”

叶枫含糊不清地说道。

手中的酒坛再次举起。

这一次。

没有人拒绝。

三个酒坛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砰！

碎片飞溅。

酒液四溢。

在这漫天洒落的酒雨中，叶枫放声大笑。

笑声张狂，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既然这世间无人能陪我一醉。

那我便化身千万。

自己陪自己。

喝他个天翻地覆。

喝他个万古皆空。

酒香弥漫整个山头。

连风都醉了。

三个酒坛在空中撞击。

坛体崩裂，碎片飞向四周。

深褐色的酒液顺着石桌边缘淌下，渗入泥土。

烈酒的气息迅速扩散。

那是神魔醉。

酒气经过的地方，枯草重新变绿，随后又瞬间枯萎。

这是极度浓缩的生命力与毁灭力在交织。

叶枫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

他抓起剩下的半个坛底，仰头灌下。

黑袍叶枫动作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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