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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拉清了清嗓子，念道：

“西南军区司令部：关于你部请求增援丹那沙林地区一事，参谋部需进一步研究。

请详细报送土瓦城失守的具体经过、损失情况，以及当前墨吉城和高当城的防御态势。此复。”

苏拉念完电报，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貌吞把雪茄狠狠地摁进水晶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缸底碾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他猛地抄起烟灰缸，朝着对面的墙壁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脆响，烟灰缸在墙上炸开，玻璃碴子四溅，墙面上留下一个凹坑，白色的墙灰簌簌往下掉。

苏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研究？”貌吞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却又有些疯癫，“他妈的，老子的兵都快打光了！还他妈研究！那帮军政府的高官，都等着看老子的好戏！”

苏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电报稿放在办公桌上。

貌吞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拉，看着窗外的墨吉城。

午后的墨吉城很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城市中的棕榈树上，远处，海平线在淡蓝色的烟霭中模糊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是他的领地。

“苏拉，你说实话，我们还撑得住吗？”

苏拉沉默了几秒，似是在斟酌着措辞：

“将军，我们墨吉城还能凑出一千人左右的部队，高当城那边有一个营。

可是，山里的克伦军现在已经和丹伦联手了，新孟党的游击队也下山了，他们手里有武装直升机，有坦克，保守估计，他们至少有三千人的部队规模。而且——”

苏拉有些欲言又止：

“我们的部队，目前士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貌吞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去安排一艘船吧。”他开口了，声音很颓废，似是认命了，“今晚，我们从港口走。能带的东西，都带上。”

苏拉心里一紧：

“将军，我们去哪里？”

“先去马来吧，看看有没有办法去美国。”貌吞转过身，看着苏拉，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反正，我们绝对不能去仰光！那帮军政府的高层都是狼！而我们现在是肥羊！”

苏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貌吞叫住他，“金库里的东西，安排信得过的人去搬，别惊动其他军官。”

“是，将军。”

苏拉快步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去安排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貌吞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转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定制的小军装，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郁亮小时候。

是他的亲儿子。

年轻的时候，喝醉了酒，让他的嫂子怀上了郁亮。

后来他打仗时受了伤，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郁亮就成了他唯一的骨肉。

为了避嫌，他让郁亮改成了他嫂子的姓氏，对外只说是侄子，本想好好地培养他，想等自己退休了，让他来接班。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貌吞把相框放回抽屉，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又一大口，随后走到沙发前，瘫坐在沙发上。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军装上，他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

沙发后的空气，忽然“抖”了一下。

一根绳子突然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猛地勒紧。力量极大。

貌吞的眼睛陡然瞪大，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针尖大的黑点。

恐惧、惊愕、难以置信——所有的情绪在同一秒钟里挤进他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张开嘴，想喊。

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被碾碎的气音，像是漏气的风箱。

绳索疯狂收紧，嵌进他脖颈的皮肉里，勒出一道深深的沟。

他的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伸，双手疯狂地向后抓挠，指甲抠在沙发的真皮上，划出几道白色的抓痕。

他双脚的军靴拼命地乱蹬，脚后跟蹬在地砖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五秒、十秒、十五秒，徒劳地挣扎慢慢地变得无力。

裤裆处的军裤颜色迅速变深，一股尿臭的气味蔓延出来。

不到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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