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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丰盛，却散得早。

因为明天方晓梅、殷秋月都要上班，小雪和姜婆婆也得回自己家住了。方父方母带着大姐一家回去，陈刚骑着三轮车来回跑了两趟，才把人都安顿妥当。

等爷爷奶奶在东屋发出均匀的鼾声后，方晓东把包明、猛子、陈强、陈刚叫到正屋客厅。

他脸色严肃，给几个兄弟挨个发了烟。

烟雾缭绕中，他语气低沉:

“兄弟们，最近的事，大家一起捋一捋。捕鱼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得先把工商那边的关系打通，才能正式出摊，否则难免生事。

猛子，你跟姐夫隔天去湖里收一趟地笼就行，鱼多了，大家就各自送点回家吃。”

“麻子，你想办法联系上童雨，约她来家里一趟，我有事情找她帮忙。”

“包子，你跟陈刚这两天多往锡城中院门口跑跑。找个由头，打听一下韩连舟法官——长什么样、住哪、下班走路还是骑车。让陈刚去问，他嘴比你稳，别露馅。”

包明和陈刚一听就懵了。

去法院打听法官？还要摸人家住址？那可是衙门，他们平时连靠近都不敢。

“东子，这……我们进都进不去啊，万一被人看出来……我怕办砸咯。”

方晓东笑了笑，拍了拍包明的肩膀：

“没你们想的那么难。可以从门卫下手，或者等下班的工作人员，就说有案子等着判，想“拜访”韩法官，装得老实点就行。带几包好烟，就当练胆子了。”

陈刚和包明对视一眼，默默记在心里。

猛子站起身：“东哥，那我早晚还要接小雪吗？”

方晓东摇头道：

“不用了。法院那边的威胁应该没有了。你跟姐夫看好地笼，照顾好爷奶就行。后面我另有安排。今天我累了，早点睡，我明天一早还有事。”

……

第二天快中午，方晓东提着一包书籍从新华书店出来，直奔摩托车修配厂。

昨天跟师傅约好下午修好，他实在等不及，提前就跑来了。

“师傅，正喷漆呢？发动机跟车架都弄好了？”

他蹲在那辆长江750军用三轮摩托跟前，仔细观察，眼睛发亮。

“都齐活了！发动机是新的，漆一喷，跟新车没两样！就是费钱。天热，再等两个钟头就能干透。”师傅接过方晓东递来的牡丹烟，放鼻子下闻了闻，啧啧两声。

方晓东看着眼前这辆军绿色三轮，心里一阵发烫。

很快，他也是有车的人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占着先机，可从部队回来以后，除了偷偷卖掉一点战场上带回来的东西，能走到今天，大半靠的是关系、是门路。

没有秦放帮忙，他走不到这一步。

这个时期，权力，确实比钱管用。

“薛慧姐上次提到的对外贸易局，我还是得去试试。这年头没个身份，跟公家打交道太难。既然做生意不是最好的时候，那就先往仕途上靠一靠。”

车还要等，他拿出刚买的英语书，低头就看。

眼神稳得吓人。

……

傍晚。

古运河边，一阵低沉霸气的摩托轰鸣划破黄昏。

方晓东骑着焕然一新的军用三轮摩托车，稳稳停在爸妈家大院门口。他是来接父亲去爷爷奶奶那边吃饭的，母亲今晚夜班，就自己在家简单对付一口。

车刚停稳，前院的冯长贵就探出头，眼睛瞬间瞪直。

“哎哟喂……晓东，这、这三轮摩托哪来的？又是部队借的？这玩意儿可太稀罕了！”

方晓东拔下钥匙，摘下刚买的白色苏式警用头盔，冲他一笑：

“冯叔，部队退役车，我刚收拾好。我爸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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