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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女人问：“手可还稳？”

花应雪点头，抬起双臂，指骨已瘦如枯爪，胳膊上只看得见骨头的形状，薄薄一层皮裹着，显然已被磋磨殆尽，然而那双手依旧稳如磐石，不曾抖动丝毫。

“那些东西，还未忘记？”

“三万六千个日夜，不敢懈怠。”花应雪声音轻飘飘，却没有犹豫。

“足够了，”女人随手一点，那镣铐就碎成齑粉，露出糜烂森白的骨血，“从今以后，你已从王族除名，离火万年长河，再无你圣子花应雪，也无罪臣花应雪，限你十日内离开离火国境，永世不得再踏足圣火庇护的土壤。”

日头偏移，光柱自后向前横亘于二人之间。

空中好似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念你百年安分，允你再与亲友道别。”女人转身，再不看台阶下的人一眼。

沉默，无声却锐利，足以撕裂百年劳苦，将尘埃里的记忆拉回枯槁的身躯中，令他撑起无力的躯干，捡起最后一丝固执。

“母亲，只愿无有来世，不盼今生。”

衣袍轻抖，女人回身，殿中再无一人。

唯有被热意扭曲的光，一点点，雪似地落下。

*

“叔叔喝水。”一只粗瓷碗落在桌上，桌沿落下几点湿润。

“多谢。”洛白舒将碗抬起来，一点暗绿色的茶叶尖浮在水面上，闻起来也只有一股劣茶味。

这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规制来看是小小的一进院子，厢房正屋都齐全，只是布置简陋，堪称寒酸。

他又看向秋箬华，诸多问题想问，但现下不是开口的时候。

此刻没有外人在，秋箬华便摘了面具，正将那小孩搂在怀里，问：“兰颐，你娘呢？”

“去胡阿伯家买桐油了，有个老爷订了一艘船，明日就要交货了。”名为兰颐的小孩嗓音软糯，坐在秋箬华大腿上，乖顺地依靠着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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