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有人在夜里被带走(1 / 2)
作品:《极速:机械共鸣》[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五十一章有人在夜里被带走(第1/2页)
第一批人是在夜里被带走的。
梁博是事发的第二天上午才知道的。
他蹲在城郊那间合租车间里换一根半轴,手机在工具箱上连着响。擦手去看,群里一句话,六个字:阿鬼昨晚没回。
下面有人跟了一条,又撤了。撤完,群里整整一个上午没人说话。
阿鬼是七月中才来找过他的。脖子上那道疤还没长平,站在门框上说四个字——专项整治。那时候梁博还当这四个字是风。
现在他明白了:风是从阿鬼这种人身上刮过去的。
两天以后消息就坐实了。阿鬼“又进去了“,同一天夜里,城北那个摆过场的老板、隔壁镇收注的老陈,还有两个他只听过名、没见过脸的中间人——都是往年广州和湾区那些地下场的组织者。
下场跑的人一个没动。
搭场子的人,一晚上端了一批。
梁博把手里的套筒放在工作台上,听着这消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站的位置很怪:他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了,他是被人用过很多次的那个人。
跑腿的年轻人那天晚上骑电动车过来,给他捎一包香港带的配件。
“下礼拜还有场没有?“梁博问。
“唔知啊。“年轻人挠了下头,压低声音,“呢排风大,好多人都收手啦。听讲佛山嗰边两日拉咗七个。“
“七个?“
“七个。“年轻人把包递过来,跨上车就走,尾灯拐进巷子,一下没了。
梁博拎着那包东西站了一会儿。
七个、一批、一晚上——这些数从别人嘴里出来,他一个都验证不了。他这两年最信的就是数:圈速、胎压、油温、账目,样样能算。可到这一回不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改过的每一台车,都在别人的单子上。他上过的每一场,都在别人的册子里。他收过的每一笔钱,都从某个人手里过。
那本账,那份名单,那些改过的车——全都记着他。
第四天一早,他绕了一段路。
南泰路的铺面,已经换了模样。
卷帘门拆了,换成两扇玻璃门,门口挂着一个灯箱,白底红字:肠粉·生滚粥。
早上七点不到,白汽就从门里往外冒,一股米浆和豉油的味道。他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里面摆着四张折叠桌,两个女人在蒸炉前忙。靠里那面墙,原来是挂工具的地方,现在贴着一张很大的菜单。
机油味一点都没有了。仿佛之前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他想起去年的冬天,老杨还蹲在门口,拿那截烟指着卷帘门下沿说“呢度要换“;想起自己在这间里间睡了一年多的折叠床;想起半个月前他压在那张席子底下的信封。
铺面盘出去了。老杨应该已经回了珠海,或者去了香港。
他没进去。他也没打那个电话。
他只是站着,看着那股白汽往上冒,冒到招牌上就散了。
他现在在城郊干活。
跟一家做钣金的合租一间小车间,一个月七百五,卷帘门一人一半。他那半间只放得下一台车和一张工作台,人蹲下去要侧着身。墙角照旧摆着那只工具箱,最底层压着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
找他修车的还是老客。
有天中午来的是一台跑了十四万公里的老轩逸,说怠速抖。他把车打起来,蹲在车头听了两分钟,又伸手在机脚胶上按了按。
“右边机脚胶塌了。“他说,“还有一根点火线不行。“
“多少钱?“
“机脚胶一百八。线你自己去买,我给你换。“
那人愣了:“你不赚部件钱?“
“我赚手工。“梁博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旧件你自己留着看。“
那人笑着摇头,说现在哪还有人这么做生意。
梁博没接话。他是真不赚这个钱。一台车坏在哪里、为什么坏,他知道——这份“知道“比多赚两百块让他舒服。
也就是那几天,城北一个小场停了,说“场地要施工“;隔了一周,隔壁镇上一场也没跑成,中间人只在群里发了一句“这周先歇“。到九月中,跑了半年多的那个周末场,连收注的人都没来。
场边站着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剩下的都低头看手机,谁都不会主动去但谈论下周。
第二天上午,他给研究院打了个电话。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那边停了一下,说“你等等“。
中午,李烈约他在研究院门口那家小馆子。
六张桌子,墙上挂着老式风扇,扇叶上积了一些灰。李烈来得比他还早,坐靠里的位置,灰蓝工作衬衫,头发比两年前白得多。面前两碗汤,一碗已经凉了。
“瘦了。“李烈抬头看他,“手上的机油还在。“
“修车修习惯了。“
“车修得怎么样。“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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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就是好。“李烈把菜单推过去,“你点,我请。“
菜上齐了,两个人吃得都不快。李烈问他母亲身体怎么样、父亲的药够不够,问他那套表格还在做没有。梁博说有,还在做,做得少了。
“老师。“梁博忽然问,“你最近听到什么没有。“
李烈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指什么。“
“场子上的事。这几个月一直在传。“
李烈把筷子放下,看了他一会儿。那一眼看得不快,梁博却被从头看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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