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章 西隆中篇 「正义的伙伴」(2 / 2)

作品:《Re:无职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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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完全不是对手」

艾莉丝拍了拍手,把剑鞘重新挂回腰间。语气里满是溢于言表的轻蔑。

我没有理会她的自得,径直走向了通道尽头的那道铁栅栏。

牢房内的情况,和梦中所见完全一致。肮脏的稻草堆上,七八个女人和孩子正瑟缩在一起,身上的衣物虽说是上等料子,此刻却已经沾满了污秽和霉斑。每个人的脖子和手腕上,都铐着沉重的铁锁链。

看到戴着面具的我走近,孩子们愈发往母亲的怀里缩去,几个女人的眼神空洞,一看便知都已失去了希望。

「已经没事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我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握住了牢门的铁锁。魔力翻涌,坚固的锁头在无咏唱土魔术的形变作用下,直接碎裂开来。

我走进牢房,用同样的方法将她们的手铐和脚镣全部破坏。

「那个……你们,究竟是?」

「就如刚才所言,我是『影月骑士(ShadOWMOOnKnight)』。你们不必担心我们的目的。你们已经自由了」

我摘下面具,露出还算温和的脸孔,试图稍微消解一些她们的戒心。

「只是,在离开这里之前,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吗?为什么会被关在西隆王国的这种秘密地下牢里?」

贵妇人凝视着我,过了一会儿,才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我们是……禁卫骑士团的家属。帕库斯王子殿下,为了让家里的年轻人们服从于他,在半年之前,把我们偷偷送到了这里……」

帕库斯,果然是你。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人神的目的就是靠着我的手除掉帕库斯。

至于得出这个的理由,我后面再说。

虽然知道又被他当成了棋子,但眼下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并不坏。至少,我确确实实地拿到了前往王宫、安全带走莉莉雅的谈判筹码。

「鲁迪乌斯!刚才的姿势和名字,都超帅的啊!」

艾莉丝突然凑了过来,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兴奋。

「决定了!我以后在外面冒险的时候,就叫『ShadOWMOOnSWOrd』!刚才那个『漆黑中的月光骑士』,也稍微借我用用呗?」

看着她开始模仿起刚才我那个双手叉腰的姿势,一副恨不得马上蹦起来的样子,我的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起来。

「不,艾莉丝,算我求你了,那个名字唯独绝对不能在外面用啊。」

「为什么啊!明明那么威风的!」

「总之就是不行。这可是正义战队的秘密铁则,随意在外人面前暴露代号的人,可是会被月亮惩罚的」

我一边胡诌着理由,一边赶在瑞杰路德用那种微妙的眼神看向我之前,赶紧催促着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家属们,沿着通道向地面撤离。

安顿好禁卫骑士的家属后,我们通过人神指使的秘密渠道向帕库斯的禁卫骑士团传达了「他们的家人已经被救出来」的消息,而果然在我发讯出去之后,这处消息「不偏不倚」的传达给了禁卫骑士之一,金洁。

金洁传递了消息。

按照原定的计划,我提前将精心制作的瑞杰路德等比例微缩雕像交给了金洁,让她代为转交给西隆王国的第三王子——札诺巴·西隆。

对于那位传说中的「人偶狂热者」来说,没有任何诱饵能比一件巧夺天工的未知手办更具吸引力。

★★★

西隆王国的王宫与米里斯神圣国那种充满庄严宗教气息的白色宫殿不同,这里更多地保留了抵御外敌的实用主义色彩。

高耸的城墙由厚重的花岗岩砌成,灰褐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风化与岁月侵蚀的痕迹。穿过戒备森严的护城河与精钢锻造的沉重吊桥,我们在一队看似恭敬实则暗中监视的侍卫带领下,步入了王宫的内部。

内部的装潢虽然试图彰显王家的奢华,但总透着一股暴发户般的生硬感。走廊两侧挂着描绘着历代国王征战沙场的巨大挂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略显刺鼻的熏香味道,似乎是为了掩盖某种常年挥之不去的霉味。

我们在王宫一处偏僻且隐秘的会客室里等待。

这里的陈设相当简单,只有几张蒙着天鹅绒的靠背椅和一张雕花胡桃木长桌。

艾莉丝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腰间的剑柄,瑞杰路德则像一座沉默的雕像般抱着双臂站在窗边,目光警惕地注视着窗外的庭院。

而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即将见到那个人了,那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没过多久,走廊深处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毫无王室贵族应有的优雅与矜持,反而像是一头急于寻找猎物的野兽在狂奔。「砰」的一声,会客室沉重的木门被一股怪力粗暴地推开,甚至连门框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哦!正如金洁所说!真的是在这里吗!」

从门外闯进来的人,是一个我无比熟悉的男子。他的服装给人一种我真的很有钱也很伟大的直观感觉。

以深邃的纯黑色作为基调,衣服的边缘、袖口乃至领口都绣满了繁复而耀眼的金色纹路,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这身行头价值连城。

然而,这身华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滑稽。他的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左右,给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极其瘦削,像是一根套在华服里的竹竿。那张脸很长,颧骨高高突起,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方的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光芒。

「我是西隆王国第三王子,札诺巴·西隆。」

他大步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您客气了,我是鲁迪乌斯·格雷拉特。」

我站起身,深深地低下了头,向他致以贵族间标准的礼仪。

「........」

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札诺巴啊。

真的很对不起你和茱莉。

在上一世那条绝望而崩溃的时间线里,在这张看似滑稽、总是带着天真笑容的脸庞背后,隐藏着对我怎样深沉的忠诚。

他引以为傲的怪力在绝对的数量和阴谋面前显得如此无力。而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乖巧的茱莉,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们死掉。

无论是你,还是茱莉。就算是与整个世界为敌,就算是让我去把人神的脑壳敲碎,我也一定会保护你们。

我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刺痛感强行将自己从那种近乎崩溃的情绪中拉扯出来。

当我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平静的表情。

我必须做好当下的事情,要改变他的命运,就必须先按照原定的轨迹,再次取得他绝对的信任。

★★★

「你在哪里得到这个魔族人偶的?!」

札诺巴没有理会我的寒暄,他猛地将那个瑞杰路德的微缩雕像轻轻的在桌子上。他的双手按在桌沿,身体前倾,那张长脸几乎要贴到我的鼻尖上。

「我做的。」

「你说什么?!」

接下来的整整两个小时里,这间原本充满严肃的会客室,彻底变成了一场硬核手办交流会。

我们展开了极其深刻的探讨。

「请您仔细看这衣物的褶皱,」

札诺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瑞杰路德的人偶,仿佛那是易碎的稀世珍宝,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发抖。

「土魔术构造出的物品通常粗糙且带有石块的僵硬感,但这个人偶的衣服边缘,居然有一种被风吹动的轻盈感!这是如何做到的?」

「嗯嗯嗯!你很懂行嘛!这是在泥土凝固的前一瞬间,我注入了极少量的水属性魔力,让局部保持了短暂的塑性,然后用风魔术切削出衣服的纹理,最后再进行彻底的硬化。至于涂装……」

许久没有进行过这种私人艺术意识的探讨了,给我的感觉还是相当惬意的,尤其是对象还是札诺巴,这更让我喜悦。

倒是一旁的艾莉丝,你别用那种看震惊的眼神看我啊,这只是健全的审美观念的探讨。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

讨论进行到热烈阶段,札诺巴突然发出了一声非人类的咆哮。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双膝一软,整个人「砰」的一声趴在了地上。他以前额触地,双手平伸,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且隆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原来您就是这个人像的制作者吗!!」

他抬起头,那张长脸上已经布满了狂热与崇拜的泪水。

不愧是这家伙,还是这么夸张.....

「不愧是『水王级魔术师』洛琪希的弟子!这等巧夺天工的技艺,这等对人体结构与魔术的完美结合,简直是神明降下的奇迹!」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我的脚边,眼睛都快烧起来了。

「本王子每天都会欣赏您的作品——对,就是那个洛琪希老师的人偶!每次观摩都能有新的发现,那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让本王子的尊敬之意越来越强烈。请您一定要允许本王子称呼您为师傅!」

果然,这顺理成章的进展和前世如出一辙,他立刻就要求拜师了。

但是啊,现在还不是答应他的时候。

有些账,哪怕是前世的羁绊,也必须现在算清楚。

「想要我收你做徒弟,也不是不行.....不过在那之前,札诺巴。」

我收敛了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师傅!请问有什么事?无论要本王子献上什么,都在所不辞!」

「你有没有收购过一个和洛琪希长得极其相似的雕像?」

「那当然!本人可是随时把这般珍宝随身以丝绸包裹携带的!」

说着,他从怀里打开一个高级丝绸做的包裹,是我做的那个雕像。

看来我在罗亚的布局终究是有点成效的。

说实话我现在想就地简易供奉一般,但那之前.....

「札诺巴,我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你该不会,把洛琪希雕像的『那个黑点』磨掉了吧?」

「噢,您是指腋下那个黑色的污渍吗?」

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道:「本王子认为那个黑点严重破坏了人偶整体那洁白无瑕的美观,所以在入手的第一天,就用极细的砂纸把它给磨平了。请您放心,本王子的打磨技术也是一流的,绝对没有伤到原本的材质!」

果然啊....这个暴殄天物的混蛋!居然在我面前反复犯了一样的错吗?

异端!审判!

我感觉自己作为一个造物主的尊严受到了毁灭性的践踏。

身为洛琪希教的大司教我必须得好好教育他神像的祭拜方式!

「嗯?师傅,您怎么了?既然您晓得这地方曾经有个黑点,表示您果然就是这个人偶的真正制造者吧?!本王子的眼光果然没错!」

这家伙居然还在沾沾自喜。

「……请你稍微转动那个人偶。」

我发出冰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呜……」

被我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注视着,札诺巴不由自主地畏缩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洛琪希人偶,按照我的要求开始转动。

「可以停了。然后从你现在的那个角度观察。」

当人偶被转动到从札诺巴那边可以隐约看到黑痣原本所在位置的特定仰角时,我厉声要求他停下。

「请你看看手的位置。」我强忍着掐死他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道。

「手的位置?这手不是正挡在胸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札诺巴满脸困惑。

「总之请你认真地看一下就对了。你有看出手没能完全遮住吗?」

「……嗯?」他眯起了眼睛,凑近了仔细观察。

「有看出手无法到达那边,甚至稍微有些勉强吗?」

「…………啊!」札诺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低叫。看样子他总算明白了。没错,明白了我让人偶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用手去遮住胸部的真正理由。

「怎么……会这样……」

「-」

「本……本王子……居然什么都不懂……却亲手玷污了……玷污了这件无与伦比的作品……」札诺巴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师傅!!!这是不敬滔天大罪!!这是对艺术的亵渎啊啊啊!请务必让本王子为您那双神之手赎罪啊啊啊啊唔喔喔啊啊啊啊!!!」

他用脑袋疯狂地撞击着石板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那张长脸。

啊啊,这人没熟之前果然好麻烦....

哪怕我已经有了前世的心理准备,再看一遍他这副夸张到极点、仿佛死了亲爹一样的表情,还是觉得反应实在有些过于惊悚了。

「既然你这么想赎罪,我先想问你个事情。」

我制止了他继续用脑袋给西隆王宫打地基的行为,沉声问道:「你在王宫里,有没有听到或者见到过一位叫『莉莉雅』的女性?」

「莉莉雅……啊,是那位被帕库斯用卑鄙手段困住在身边做女仆的女士吧?本王子确实有所耳闻。」

札诺巴抬起头,虽然额头红肿,但还是呈现出一副努力在思考的样子。

「她是我的母亲之一。」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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