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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Re:无职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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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夜间的相遇」(第1/2页)

★诺伦观点★

哥哥睡着了。

艾莉丝姐姐在外面守着。她说哥哥太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儿。

我从我的小床上悄悄爬起来。其实我没有完全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喉咙还有点不舒服,身上也没力气,但比前几天好一点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挪到哥哥旁边。

哥哥躺在地上,下面只垫了一点干草。他睡得好沉,呼吸声很重。火光从门口的石板缝隙透进来一点,我能看到哥哥的脸。

哥哥的脸,看起来好累。眼睛下面有黑黑的颜色,像被人打过。眉毛也皱着,好像梦里也在担心什么事情。哥哥的头发,以前是漂亮的茶色,现在变成了白白的头发。

我伸出手,想摸摸哥哥的额头,但又怕吵醒他,手停在了半空。

哥哥最近,好辛苦。

一直背着我走路,要打可怕的怪物,晚上也不睡觉,守着我,给我治病,唱歌给我听。

哥哥的歌,和妈妈唱得一样好听。听到哥哥唱歌,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可是,哥哥自己好像很害怕。虽然他总对我笑,说「没事的」「很快就能回家」,但我知道,哥哥有时候看着很远的地方,眼神很担心。他的手,有时候会轻轻地发抖,虽然很快就停住了。

是我让哥哥这么累的吗?因为我不舒服,走不动路,还要哥哥背。因为我想妈妈,想爸爸,想莉莉雅阿姨和爱夏,所以哥哥要更努力地找路……

「诺伦?」门口传来很小的声音。

是艾莉丝姐姐。她探进半个身子,看到我坐在哥哥旁边,愣了一下。

我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艾莉丝姐姐眨了眨眼,然后点点头。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蹲在我旁边,看了看熟睡的哥哥,又看了看我。

「他睡着了。」艾莉丝姐姐用很小的气声说。

「嗯。」我也很小声地回答。

艾莉丝姐姐盯着哥哥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用很轻很轻的动作,碰了碰哥哥皱着的眉头,好像想把它抚平。

但哥哥的眉头还是皱着。

艾莉丝姐姐收回手,转过头看我。「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我摇摇头。「不渴。艾莉丝姐姐,你去休息吧,我不怕了。」

「我守夜。」艾莉丝姐姐说,然后在我旁边坐下,背靠着石墙。「你也快睡,不然你哥哥醒了要担心。」

我点点头,重新躺回我的小床上。艾莉丝姐姐就坐在我和哥哥中间的地方。

我看着艾莉丝姐姐的侧影。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安全。

哥哥,艾莉丝姐姐……我们会找到爸爸妈妈,然后一起回家的,对吧?

哥哥说,要翻过害怕的山峰。

嗯。我不怕。因为有哥哥和艾莉丝姐姐在。

我慢慢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鲁迪乌斯观点★

旅途进入第十三天。

疲惫感已经深入骨髓,像一层湿透的棉被紧紧裹住全身。

我坐在篝火旁,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块。

艾莉丝和诺伦在土屋里睡着了。诺伦小小的呼吸声很平稳,艾莉丝偶尔会发出轻微的鼾声——虽然她本人坚决否认自己会打鼾。

守夜。我必须守夜。

必须保证她们的安全。

要休息,至少等到了米格路德村……

但大脑不受控制地变得迟钝。视野里的火光开始摇曳、模糊,和记忆里家里的壁炉重叠在一起。

我做了个梦。

★★★

梦里,我所有重要的人都聚在一间大屋子里。

那屋子很宽敞,有温暖的壁炉,铺着厚厚的地毯。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空气中飘着刚烤好的面包香气。

希露菲、洛琪希、艾莉丝都在。她们穿着居家的衣服,围坐在桌旁喝茶聊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孩子们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有男孩也有女孩,头发颜色各异,但每一个都健康活泼,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保罗、莉莉雅和塞妮丝也在。保罗正笨手笨脚地想抱起一个哭闹的孙子,结果被孩子踢中了鼻子,痛得龇牙咧嘴。莉莉雅在旁边掩嘴偷笑,塞妮丝则一边摇头一边走过去帮忙。

「爸爸真是的,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

「啰、啰嗦!这小鬼力气很大啊!」

「爷爷好弱!」

「你说什么!」

看着这一幕,我忍不住笑了。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暖得几乎要溢出来。

没有人死去,也没有人消失。时间仿佛停在了最幸福的瞬间,所有遗憾都被填平,所有伤痛都被治愈。

我和妻子们生活得很幸福。每天早晨醒来,都能看到她们熟睡的侧脸。

我们会一起吃早餐,讨论今天的计划,偶尔也会为小事争吵,但总会在日落前和好。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我教他们魔术,艾莉丝教他们剑术的基础,希露菲教他们辨识药草,洛琪希则负责文化课——虽然她经常被孩子们天马行空的问题问得手忙脚乱。

保罗和塞妮丝她们住在离屋子不远的地方,经常来串门,每次都带着一大堆礼物。莉莉雅会做很多点心,把孩子们喂得饱饱的。虽然带孙子看起来很辛苦,但他们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那是我不曾拥有过的、平凡而完整的幸福。

我想要永远留在那里。

★★★

「……鲁迪乌斯?」

谁在叫我?

「鲁迪乌斯!醒醒!」

声音很焦急,还带着哭腔。

艾莉丝?

我猛地睁开眼睛。

篝火还在烧,但视野边缘有黑影在晃动。不是错觉——三头灰褐色的巨大身影正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逼近,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芬里斯巨狼。而且是最狡猾的那种,直到这个距离才发起攻击。

我瞬间清醒,冷汗浸透后背。

「岩炮弹——!」

两发岩石弹丸从地面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从左前方和右前方扑来的两头巨狼的头颅。血浆和脑浆在空中炸开,尸体沉重倒地。

但第三头——从正后方偷袭的那头,已经扑到了诺伦面前。

诺伦刚刚被我惊醒,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能看到巨狼张开的血盆大口,能闻到它口中的腥臭,能看到它眼中倒映出的诺伦惊恐的小脸。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诺伦!!!」

我扑了过去。身体比思考更快,用尽全力撞开诺伦,把她小小的身体护在怀里。同时左手向后一挥——

「『烈风』(TempeSt)!」

狂风卷起,将诺伦吹向艾莉丝的方向。艾莉丝已经拔剑起身,虽然还睡眼惺忪,但剑已出鞘,稳稳接住了飞过来的诺伦。

但我自己失去了平衡。

而且,我算错了数量。

不是三头。

是四头。

第四头巨狼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直到此刻才发动攻击。它从我侧后方扑来,利爪狠狠挥下——

噗嗤。

右眼传来剧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视野的一半被染成红色,然后迅速变黑。

右眼……看不见了。

但疼痛反而让意识更加清醒。我怒吼一声,左手的札里夫义手五指张开,金属利爪在火光下泛起寒光。

「『亮剑吧,吾之爪牙』……!」

义手向前刺出,精准地插进扑来的巨狼喉咙。利爪穿透皮毛、肌肉、气管,直抵颈椎。我狠狠一搅,然后抽出。

巨狼连哀嚎都没发出,就软软倒地。

但战斗还没结束。

最开始被我岩炮弹击毙的其中一头「尸体」,突然动了。

是装死。这畜生居然会装死。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巨大的尾巴像铁鞭一样横扫过来。我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肋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

我的身体被狠狠抽飞。

但飞出去的同时我手里的岩炮弹也同时击发,贯穿了那只狼的头颅。

「咳!咳咳……」

撞在岩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好痛。

全身都在痛。右眼在流血,胸口在发闷,肋骨可能断了好几根。嘴里有铁锈味,大概是内脏受伤了。

这伤势相当不妙,得赶紧用治愈术———

「嘎啊啊——!」

不知何时一头巨狼从暗处窜出,扑向艾莉丝。她挥剑格挡,火星四溅,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一步。

「妈的……」

该死的畜生,没完没了了?!

顾不得使用治愈术,我赶紧抬手准备击发岩炮弹。

「!」

但是眼前忽然一黑,肺部有如灌了铅,呼吸变的困难无比,头脑一阵晕眩,差点软倒在地。

打出去的魔术也擦着扑过来的狼的脖颈飞了出去,狼吃痛翻身,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扑来。

打偏了。

连着十三天几乎没闭过眼睛,现在又受了重伤,我感觉我快要到极限了。

快动起来啊!

我用义手撑地,试图站起来。但手臂在颤抖,身体不听使唤。

但右半身完全不听使唤,剧痛从太阳穴辐射到整个右侧躯干。

意识逐渐模糊。

要……不行了吗……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闪过。

是某种东西撕裂空气的轨迹,快得超越视觉。

噗嗤!

精准无比地,从那头侧面偷袭的巨狼左眼眶射入,后脑穿出,带着一蓬红白之物,然后余势不减,贯穿了后面扑向艾莉丝的那头巨狼的脖颈,将两头巨狼像糖葫芦一样,死死钉在了后面的岩壁上!

那是……一柄长枪。

通体雪白,材质非金非石,枪身流淌着淡淡的微光。

枪尖深深没入岩壁,尾端的穗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现场,死一般寂静。

仅存的那头、也是最初偷袭我的头狼,动作僵住了。它缓缓转头,看向长枪射来的方向。

岩台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月光照在他身上。

翠绿色的头发,在暗夜中像一簇冷焰。皮肤是宛如白瓷般的雪白,额头上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般的感觉器官。

一道深刻的伤痕,纵贯整张严肃的脸庞。

他的眼神锐利,表情严肃,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此刻,那气息却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危机……解除了?

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开。

那口气一泄,剧痛、疲惫、失血带来的冰冷,如同海啸般彻底吞没了意识。

视线彻底模糊,耳边诺伦的哭声和艾莉丝的呼喊也越来越远。

但是,心里某个地方,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白色的长枪……翠绿的头发……红色的宝石……

这个形象,这份千钧一发之际的精准救援……

没错……

总算……遇到了……

瑞杰路德……先生……

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我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幸福的梦。

我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低头看自己的手——是前世那具三十多岁、肥胖臃肿、缺乏锻炼的尼特身体。

赤身裸体,头发油腻,浑身散发着废物的气息。

「哎呀哎呀,看看这是谁?」

令人作呕的轻浮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人神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可疑笑容。

虽然遇到了巨狼袭击还受伤了,但最后总算是遇到可靠的人了。

而且那点伤对于有无咏唱治愈魔术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该演的戏还是得演一下,总之先演的愤怒一点吧。

「你骗了我吧?!」我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如果那团人形雾气有衣领的话。「你绝对是想置我于死地吧?!该死的骗子!!」

「不不不,这可不能怪我啊。」人神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笑容丝毫未减。「这可是你自己造成的。」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吧?你刚刚被转移到魔大陆的时候,不是一直在用风魔术吗?」

我皱起眉。确实,刚转移的时候,为了缓冲着陆,我把重力魔术与风魔术不停混用,强度如何我也不记得了。

「是又怎么样?」

「醒来的时候你身边有只死狼,但你知道那只狼是怎么死的吗?」人神歪了歪头,露出恶作剧般的表情。「是因为你的爆风把它从悬崖上吹了下来,摔死的。」

「……那和我被袭击有什么关系?!」

「别那么着急嘛。」人神嘿嘿笑了,那笑容令人火大。「芬里斯巨狼是一种相当记仇的生物,你应该知道吧?」

我沉默了。

前世在魔大陆流浪时,听说过不少关于芬里斯巨狼复仇心极强的传闻。

曾有冒险者杀死一头幼狼,结果被整个狼群追杀了三个月,直到逃出魔大陆才捡回一命。

「你在那附近留下了你自己的魔力气味,那只倒霉狼的家人——主要是它的配偶和已经成年的孩子——之后就闻着你的味道追过来了。」人神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着,「更有意思的是,那只狼好像就是那一带狼王的独生子啊!哎呀,真是爱子心切,令人感动啊!居然找了你们整整两周啊!从BreakEdge一路追到这里,啧啧。」

他发出丑陋的大笑,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

「你这个混蛋!!」

我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脸。

原来如此……

难怪狼群的袭击如此频繁,甚至能在夜间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

原来是这群畜生在追杀我们!

「别这么生气嘛。」人神止住笑,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我用我的名号保证,只要你接下来听了我的指示,那就半点伤都不会受到。」

「这个时候你觉得你说的话还有可信的部分吗?!」

「话不能这么说啊。」人神飘到我面前,凑近我的脸,「多亏了我,你们才能遇到救了你们的、可靠的人吧?」

我愣住了。

瑞杰路德吗……

那确实是可靠的人。前世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魔大陆。

「……你到底想说什么?」

「算了。」人神退后几步,背对着我挥挥手,「鲁迪乌斯啊,你听好了。当你清醒后,要依靠附近的男子,然后帮助对方。这样一来,你们在魔大陆的旅途便能一路平安吧……」

他的声音开始回响,重叠。

「平安吧……平安吧……平安吧……」

白色空间碎裂。

★艾莉丝观点★

「烈风!」

狂风卷起,把我往后推。我踉跄着后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飞过来的诺伦。

好轻。她好轻,在我怀里颤抖得像片叶子。

「艾莉丝姐姐……」她哭着抓住我的衣服。

「没事,没事的。」我抱紧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鲁迪乌斯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他的右半边脸上全是血,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划到脸颊,深得能看到骨头。

他的右眼……睁不开了。

「鲁迪乌斯……」我的声音在发抖。

但他没听见。他正面对另一头扑来的狼,左手——那只黑色的金属手臂——猛地刺出。

「亮剑吧,吾之爪牙……!」

利爪贯穿喉咙。狼的哀嚎卡在气管里,变成濒死的咕噜声。

解决了。

我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最早被岩炮弹击毙的其中一头「尸体」,突然动了。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向鲁迪乌斯的侧腹。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鲁迪乌斯的身体被抽飞,撞在岩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鲁迪乌斯!!!」

我想冲过去,但怀里还抱着诺伦。而且又有狼扑过来了——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是已经都死了吗?!

我单手举剑,但手臂在抖。怀里抱着诺伦,我无法全力战斗。

要死了吗?

不,不行。我答应过鲁迪乌斯,我不会死。我也要保护诺伦。

就在狼爪即将挥下的瞬间——

破空声。

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贯穿了三头狼的要害,将它们死死钉在地上。

我愣住了。

抬头看去。

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岩坡上走下。

翠绿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额头上的红色宝石。纵贯整张脸的狰狞伤疤。

斯佩路德族。

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怀里诺伦的颤抖和我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害怕。

本能在大声尖叫:危险!快逃!会死!

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那个斯佩路德族走到鲁迪乌斯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睛对上了我的视线。

「啊……」我发出不成声的抽气。剑差点脱手。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开始处理鲁迪乌斯的伤口。他从腰间的皮袋里拿出绷带和药草,动作熟练地包扎。

他在……救鲁迪乌斯?

不,不可能。斯佩路德族是恶魔,是背叛者,是会带来灾祸的怪物。他们怎么可能救人?一定是陷阱,是想等我们放松警惕再——

「艾莉丝姐姐……」诺伦在我怀里小声哭泣,「哥哥……哥哥流血了……」

我低头看她。诺伦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睛一直看着鲁迪乌斯的方向。

对,鲁迪乌斯。

我看向那边。鲁迪乌斯躺在地上,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脸上全是血,右眼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会死吗?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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