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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她掌法理,他赴沉沦》[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三十四章市井风浪,暗刃缠骨(第1/2页)
夕阳彻底沉落临江江面,白日通透炽烈的天光骤然褪去,
整座城市迅速被暮色裹挟。楼宇街巷次第亮起万家灯火,暖黄霓虹层层铺展,
倒映在粼粼江波之上,碎成一片摇曳晃动的流光,看似繁华安稳的夜色之下,暗流已然彻底泛滥。
厉氏大厦顶层休息室的暖光柔和静谧,将外界的喧嚣与幽暗尽数隔绝。
短暂的温情相拥、局势复盘过后,一室温存的氛围渐渐散去,空气中再度漫开淡淡的紧绷戾气。
厉执衍松开紧扣宋砚的掌心,缓缓站直挺拔身形。方才依偎休憩的片刻,
让他透支的气血稍稍回缓,眼底的倦怠淡去几分,可苍白微凉的面色依旧未曾回暖,
心肺深处那种缠绵不休的隐痛,如同附骨之疽,
不曾彻底消散,只是被他强行压入肌理深处,悄然蛰伏。
他抬手微微整理微乱的衬衫领口,指尖骨节分明、力道沉稳,每一个动作都规整克制,
瞬间褪去卸下铠甲的脆弱模样,重新换回那个沉稳掌控全局、喜怒不形于色的商界掌权人。
只是垂落身侧的指尖依旧带着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轻颤,暴露了他身体尚未痊愈的孱弱。
宋砚静静立在他身侧,目光细致入微,将他所有隐忍的病态与疲惫尽数收入眼底。
她没有多言劝慰,只是默默抬手,替他抚平肩头细微的褶皱,指尖轻柔微凉,带着无声的慰藉与笃定。
温柔的动作落定,她抬眸望向落地窗外整片临江的璀璨夜色,清亮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锐利冷光,
语气平稳无波,却字字精准,敲定接下来的战局走向:
“赵晏辰和江恕敲定的线下拉锯战,不会从商圈高层入手,只会从最底层、最琐碎、最容易煽动人心的市井民生开始。”
“这是江恕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他们精心挑选的软肋。上层资本博弈、法理对峙他们屡战屡败,
唯有市井流言、基层冲突、民生舆情,取证艰难、扩散极快、受众极广,最适合用来消耗我们、拖垮我们、抹黑我们。”
厉执衍微微颔首,迈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孤直,立在满城灯火之前,像是独自伫立在人间繁华之外的孤峰。
他眸光沉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霓虹灯火,嗓音低冷醇厚,带着穿透夜色的笃定:“他们要借市井人心,造无妄风波。”
“人心最是易变,也最是偏执。市井众生不懂顶层资本恩怨、宗族旧怨、圈层博弈,只会相信眼前所见、耳边所闻的片面说辞。
只要谣言铺垫到位、冲突刻意制造,大众便会本能跟风、肆意评判,用朴素的善恶观,给我们套上冰冷的枷锁。”
话音未落,林舟的加密电话骤然接入,铃声低沉急促,打破了室内短暂的平静,夜色下的风雨,正式拉开序幕。
厉执衍抬手接通,没有多余寒暄,静静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密集汇报。随着一条条讯息入耳,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散尽,
深邃的眸底彻底覆上寒潭般的冷沉,周身气场骤然收紧,凛冽的杀伐气息无声蔓延,压得整间休息室的暖光都隐隐发颤。
宋砚安静伫立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敏锐地捕捉到他下颌线缓缓绷紧、薄唇紧紧抿起,
熟悉的愠怒与寒凉悄然翻涌。她心知,对方的第一波线下搅局,已然准时落地。
“说。”厉执衍淡淡出声,一字冷冽,不带半分情绪。
林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急促且条理清晰,满是紧绷的凝重:
“厉总、宋小姐,全城多点同步突发舆情与线下冲突,赵氏蛰伏人员联合江恕的基层团队,全面启动搅局方案。”
“第一,厉氏滨江安居保障项目,傍晚时分突发施工停滞。数十名不明身份的本地务工人员围堵项目出入口,
声称项目施工扰民、破坏周边住户生活环境,刻意阻拦施工车辆进场、阻挠工作人员作业,现场聚集人数还在持续增加,氛围愈发躁动混乱。”
“第二,本地论坛、同城社群、小区业主群,同步爆发批量同质化谣言。
统一话术抹黑厉氏项目偷工减料、漠视民生、压榨基层工人、为逐利不顾百姓安危,文案极具煽动性,
贴合市井心理,传播速度极快,短短半小时扩散全城近百个社群。”
“第三,数家原本稳固合作的基层供应商、劳务团队,突然临时毁约、终止合作,
借口舆情风波风险过高,不愿继续履约,直接导致多个在建小型项目面临停工危机,产业链条底层出现明显裂痕。”
三条危机,同步爆发、多点开花,精准踩中线下项目、基层合作、民间口碑三大软肋,
没有惊天动地的资本厮杀,却处处刁钻阴狠、步步缠人,完完全全是赵晏辰与江恕精心谋划的消耗战局。
厉氏滨江安居项目,是厉执衍扎根临江多年,唯一不计盈利、深耕民生的公益配套工程。
不同于商业楼盘、高端商圈的逐利开发,这个项目主打惠民安居、老旧城区改造、基层居住环境升级,
耗时数年、投入巨资,让利万千普通市井百姓,是他真心实意回馈这片故土、守护一方安稳的心血之作。
他半生被宗族背叛、被资本算计、被人心辜负,早已看透上层圈层的虚伪贪利,
唯独对底层市井烟火、普通众生冷暖心存温柔,不愿辜负寻常百姓的信任,
一心想靠自己的能力,为临江普通人谋一份安稳居所、一片宜居天地。
可赵晏辰偏偏最懂他的软肋、最清楚他的温柔,刻意挑选他最用心、最纯粹、最心怀善意的民生项目开刀。
不碰暴利商业版图、不攻顶层资本漏洞,专挑他饱含善意、不求回报的民生布局恶意抹黑、肆意摧毁。
世间最扎心的恶意,从来不是针锋相对的生死厮杀,而是你心怀温柔、倾力向善之时,
有人偏偏撕碎你的善意、抹黑你的真心,将你的悲悯与付出,踩入泥泞、碾作尘埃。
厉执衍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用力泛白、青筋微凸,
常年隐忍的旧疾似乎被这无端的恶意牵动,胸腔深处泛起细密的酸涩钝痛,闷闷地压在心头,呼吸微微一滞。
他可以忍受旁人算计他的财富、觊觎他的权势、嫉妒他的荣光,
可他无法容忍自己纯粹的善意被肆意践踏、真心的付出被恶意曲解、温柔的底线被刻意摧残。
“幕后牵头闹事的人,身份查清了吗?”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寒凉与愠怒,
语气依旧冷静克制,只是细微的沙哑暴露了心绪的起伏。
“查清了。”林舟沉声应答,“现场牵头围堵、带头煽动民众的两人,是江恕手下核心基层头目,
常年混迹临江市井,擅长煽动群众、制造群体性纠纷,
过往多次借着民生名义恶意搅局、敲诈企业,游走在规则边缘,作案手法隐蔽,极难追责。”
“现场大部分聚集民众,都是被刻意煽动、误导的普通住户,并不知晓真相,
只听信片面谣言,误以为项目损害自身利益,自发前来维权闹事,属实被当成了棋子利用。”
厉执衍闭了闭眼,眼底戾气沉沉,心头那点酸涩愈发浓重。
他不怕敌人明目张胆的狠戾厮杀,最怕这般利用普通人愚昧、裹挟无辜民众的卑劣算计。
赵晏辰身居帝都顶层圈层、手握资本权势,却毫无底线,
不惜利用市井百姓的善意与无知,将无辜之人推到台前当枪使,只为消耗他、折磨他、摧毁他的口碑与心血。
这般手段,阴毒肮脏、卑劣至极,毫无格局、毫无底线。
“我去现场。”厉执衍骤然睁眼,眸底寒芒凛冽,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宋砚当即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掌心温热有力,稳稳锁住他躁动的情绪与紧绷的身形。
她抬眸望他,眼底清亮笃定,温柔却强势地拦住他的脚步。
“你别去。”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精准点破其中利害,
“现在的现场,是对方精心布下的局。全员被谣言洗脑、情绪躁动失控,
带头的人刻意挑事、坐等冲突,你此刻现身,身份太过醒目、气场太过扎眼,极易被刻意抓拍、恶意剪辑。”
“他们会故意制造对立画面,刻意渲染‘资本大佬欺压百姓’的荒诞人设,
瞬间放大舆情矛盾,把简单的基层纠纷,升级成全网热议的资本欺压民生大案,彻底锁死舆论基调,让我们百口莫辩。”
赵晏辰与江恕布下的这盘市井棋局,看似简单粗糙、毫无技术含量,实则阴险至极、步步致命。
他们算准了厉执衍的心软与坦荡,算准了他不忍无辜百姓被裹挟、不愿善意被抹黑,必定会亲自下场澄清、安抚局势。
只要厉执衍现身现场,便会瞬间落入全套陷阱,被对方拿捏画面、操控舆论、扣死罪名,彻底陷入被动绝境。
可宋砚全程冷静通透、冷眼观局,精准预判对方所有算计、所有套路、所有后手,
提前拦截致命风险、规避舆论死局,一语破局、稳稳掌控主动权。
厉执衍垂眸看向她按住自己手臂的温热掌心,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眼底的凛冽戾气渐渐收敛。
他太懂人心诡谲、资本算计,却在触及善意被践踏的时刻,难免心绪失控、险些入局。
是宋砚永远清醒、永远理智、永远稳妥,在他被情绪牵动、险些踏入局阱的瞬间,稳稳拉住他、护住他、保住全盘局势。
“你坐镇大厦,稳住后方全局、把控资本链路、对接合作渠道,
防止对方趁乱继续截断产业链条。”宋砚迅速分工,语气利落果决、气场全开,“现场我去。”
“我以法务负责人、项目合规总顾问的身份到场,身份中立、立场合规,
不会触发资本对立的舆论陷阱,适合安抚民众、澄清谣言、固定证据、平息冲突。”
厉执衍眸底掠过一丝担忧,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现场人多嘈杂、情绪失控,对方刻意挑事、蓄谋已久,不安全。”
他不怕局势难平、不怕风波缠身,唯独怕她孤身入局,
身陷混乱险境,被卑劣小人暗中算计、刻意伤害。
宋砚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指尖温柔有力,眼底笃定无畏:
“放心,我常年对接基层纠纷、处理舆情冲突、应对恶意闹事,最懂他们的套路。”
“他们玩市井人心、玩底层煽动,我便用规则、证据与法理,
一一拆解、彻底破局。他们敢暗地布局搅局,我便敢当众撕开假面、当众清算罪责。”
温柔语调,藏着万钧底气,无惧前路混乱、无畏对方阴私手段。
厉执衍深深望着她清亮坚定的眉眼,心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只剩浓稠的珍视与信赖。
他缓缓抬手,轻轻反握她的掌心,沉默片刻,低声叮嘱:“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嗯。”宋砚轻轻颔首,利落抽手,转身便取过外套穿戴整齐,
身姿挺拔清隽、步履沉稳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即刻奔赴风波中心。
室内骤然空旷下来,只剩厉执衍一人伫立窗前。
满城灯火璀璨、人间烟火繁盛,可他周身的氛围却寒凉孤寂,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晦暗与疲惫。
每一次风波骤起、每一次恶意围剿,看似双人并肩、双向守护,
可归根结底,所有恩怨源头、所有敌对杀机,皆因他而起。
是他的宗族旧怨、是他的资本地位、是他的半生锋芒,引来无休止的算计与围剿。
宋砚本可以置身事外、安稳无忧,凭自己的能力安稳立足、顺遂一生,
不必卷入他的恩怨、不必替他奔赴险境、不必替他清扫这些肮脏卑劣的人间龌龊。
可她偏偏为他而来、为他奔赴、为他挡下所有风雨、为他深陷市井泥泞,
独自奔赴混乱凶险的风波中心,替他收拾残局、替他守护善意、替他抚平人心戾气。
他坐拥千亿基业、执掌商业乾坤,能挡千军万马、能抗资本围剿、能破顶层死局,
可偏偏护不住身边最珍视的人,还要让她一次次为自己涉险、为自己奔波、为自己直面世间最卑劣的人心。
这份亏欠、这份心疼、这份无力,层层积压心底,比身体的病痛、外界的厮杀,更让他酸涩煎熬、辗转难安。
厉执衍缓缓闭上眼,绵长的呼吸微微颤抖,胸腔的隐痛再度加剧。
他抬手按压在心肺位置,指节用力隐忍,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酸涩的愧疚、隐忍的病痛,尽数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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