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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从食堂的烟囱里升起来。

柴油发电机突地响着。

有人在喊“今天吃啥”。

有人回“面条加肉臊子”。

这个沙漠边缘的村子，常驻人口已经突破五百。

村子里面的人将自己的烂房子五块一天的价格租给了工人。

目前的流动人口超过两千。

一个月前，全村登记在册的户籍人口不到一百二十人。

实际住在这里的，不到六十个。

现在翻了几十倍。

苏平没有什么感慨万千的情绪。

他只是把这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

五百常驻，两千流动。

这个体量再涨十来倍，乌拉村就不叫村了。

他回来一手将村子的行政级别提升一级的话，也算是贡献突出了。

……

夜晚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格一格往前跳。

11:47。

11:53。

11:58。

他在等十二点。

这是每天最重要的几分钟。

不是期待。

是确认。

确认今天砸下去的人工、苗木、水、电、油，到底换回了多少棵活着的树。

十二点。

视网膜前弹开幽蓝色的光幕。

【检测到时间已过午夜十二点，开始进行今日存活数据结算。】

【今日新增种植树木：98800株。】

【今日死亡树木：5765株。】

【昨日总计存活树木：869430株。】

【当前总计存活树木：962465株。】

【按照当前存活率折算，今日产生收益为：962465元。】

【资金已通过合法金融渠道转入宿主绑定账户。】

苏平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咀嚼了一遍。

九十六万。

放在半个月前，他对这个数字的想象还停留在纸面上。

现在它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躺进了他的银行账户。

但苏平没有任何惊喜感。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行字钉住了。

死亡树木：5765株。

五千七百六十五。

前几天这个数字一直在两千出头。

今天翻了将近一倍半。

苏平把系统面板关掉。

后背靠上墙壁，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为什么今天死亡暴涨？

不是偶然。

最早那几天种下去的苗子，正在进入一个危险窗口期。

梭和沙棘的根系扎入沙土层之后，前三到五天靠浇灌水维持。

五天到十天之间，浅层水分蒸发，根系必须往下够到湿土层。

够不到的，就死。

这是植物学上最基本的成活曲线。

前几天死亡数低，是因为那些树刚种下去，还没到临界点。

现在第一批种下去的三十多万株，正好集体进入危险期。

加上风沙大，死亡高峰来了。

五千七百六十五株。

这还只是今天。

明天、后天、大后天，这个数字也可能是这么多。

苏平掰了一下手指。

按照第一批次三十万株的体量，百分之九十六的成活率意味着大约一万两千株会陆续死掉。

分摊到接下来三四天，每天死亡三千到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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