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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护病房内，陆沉征倏地睁开眼睛。

额头上包扎的纱布渗出一点血色。

疼了一下。

他却毫不在意。

伸手便拔掉了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头。

鲜血顺着针孔冒了出来。

苏沐一直在病床边守着，见状惊呼一声，急忙拿过棉签按住他手背的伤口。

“陆先生，你刚醒，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陆沉征坐起身，声音因为脱水而沙哑得厉害。

“姬骁骁呢？”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苏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带着哭腔。

“骁骁她……她还在抢救室！”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越过前来阻拦的医生和护士。

大步朝着走廊尽头的抢救室走去。

抢救室门前亮着刺眼的红灯。

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肃立在两侧，将整个区域封锁起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助理抬眼看见陆沉征，松了口气：“陆董，您终于醒了。”

陆沉征没应声。

按着胀痛的额角，死死盯着“抢救中”那三个刺目的红字。

“骁骁，她怎么了？为什么会在抢救室！”

见助理遮遮掩掩不吱声，他每个字咬得极重，“说。”

助理被他骇人视线钉在原地。

助理知道这事瞒不过去。

将一台平板电脑递到陆沉征面前。

“陆董，这是从陆建业厂房里拿到的监控录像。”

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那个废弃的厂房中庭，灯火通明。

那个他以为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孩，单手握着一根撬棍，冲进了五十多人的包围圈。

陆沉征没有眨眼，看着屏幕里那个浴血的身影。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每一次挥棍，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一个壮汉的倒下。

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精准，高效。

直到她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的动作才出现了迟滞。

可她没有停。

她只是抹了一下嘴角。

继续挥动手中的铁棍，将最后一个站着的人击倒。

陆沉征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

咔嚓。

屏幕表面蛛网般的裂纹扩散开，画面最终归于黑屏。

他将已经损坏的平板交还给助理。

声音更冷了。

“封锁所有消息。”

“是。”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几个医生推着一张病床走了出来，上面躺着的人浑身插满了各种管线，脸上罩着呼吸机。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力。

“陆董，我们尽力了。”

“病人的多处脏器在短时间内急速衰竭，已经……进入弥留阶段了。”

陆沉征站在原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尽力……

什么叫尽力了……！

他定定地看着病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人。

他换上无菌服，走进那间充满了仪器运作声的重症监护室。

他走到病床旁，慢慢坐下。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姬骁骁那只没有扎针的手。

将它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她的皮肤很凉，没有一点温度。

他注视着她的脸。

惨白，没有丁点血色，嘴唇干裂起皮。

他轻轻地用棉签沾了水，涂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那是一种被彻底抽干了生命力的病态。

他想为她做些什么。

但是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击溃他伪装的坚强盔甲。

陆沉征再也忍不住。

眼眶发烫。

一滴滴滚烫的液体从陆沉征眼角滑落，砸在姬骁骁冰冷的手背上。

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说谎去见苏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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