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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就在包里。第九十三页背面，牛皮纸下面，那半张底单。

“你想让我把底单给你。”

男人没有马上说话。他拿起打火机，啪地按了一下，没打着火，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打着。他把打火机放下了。

“我不要底单。”他说，“我要你把底单加进你的举报材料里。”

叶时初看着他。

“你递给孙洪生的那份材料，缺这个东西。报告、磁带、病历，这些能证明数据被改了、人被害了，但证明不了谁下的令。底单上的编码能把宋德林拽进来。宋德林进来了，宋启明就不是一个‘知情不报’的问题，是共谋。”

叶时初没接话。她在想另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递给了孙洪生。”

男人看着她，眼神没躲。

“我在协会有认识的人。”

“你在宋启明那边也有认识的人。”

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在很多地方都有认识的人。二十六年，我换了四个城市，三个名字。我不是在躲，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把东西递进去、递到压不住的地方的人。”他看着叶时初，“顾向阳不行，他胆子不够。林晚不行，她只想活着。老柯不行，他太老了。”

叶时初的手指松开了背包带子。

“所以你选了我。”

“不是我选的。是你爸选的。”男人的声音忽然低了，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桌面，“他把所有东西都拆散了，每一样指向下一样，最后全指向你。他赌的就是你。”

叶时初的喉咙堵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桌面上茶渍的圆环，没让自己的表情变。

“你去银行查过我爸的保管箱。”她说。

男人点了一下头。

“三天前，戴帽子口罩，金属手表。”

“我想确认你是不是已经取了。柜台的人说办过手续了，我就知道你拿到了。”

叶时初把这条线在脑子里接上了。银行查柜号的是他，不是宋启明的人。

“面包车也是你的。”

男人没否认。

“你昨天在我楼下停了三个小时。”

“我需要确认你住在哪里，才能确认明天见面是安全的。”

叶时初的牙关咬了一下。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按自己的节奏走，每一步都算好了。给线索，给地址，给时间，给情报。她以为自己在主动追查，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他画好的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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