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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初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转院。她母亲在三院住了六年。六年里所有的护理记录、用药历史、医生评估，全部绑定在那家医院。现在要转走，意味着要把六年的医疗关系连根拔起。

“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海城市康复医院，在城北。公立机构，和陆氏集团没有合作关系。”秦砚说，“我今天下午帮你联系他们的院长。但转院需要你作为亲属签字。你签不签？”

叶时初看着桌面上那份代持协议原件。封蜡的红色在日光下显得很沉，像凝固的血。

“我签。”

秦砚点了一下头，把协议原件和硬盘收进办公桌的抽屉里，锁好。

“这两样东西放我这里。”她说，“你回去之后，第一，联系三院办转院手续。第二，等我的消息，司法鉴定中心的加急通道我下午去落实。”

叶时初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叶小姐。”

她转过身。

“你母亲这件事，我会赢。”秦砚说，“但打赢官司和拿到钱之间还有一段路要走。你做好准备了吗？”

叶时初看着她，没有犹豫。

“我做了二十六年准备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透过玻璃幕墙铺在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暖白色的光。叶时初的脚步声被厚地毯吞掉了，但她走得很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陆战野：“陆远山的车停在了环球金融中心东门外面。后排窗户开了一条缝。他在看你那辆出租车什么时候走。”

叶时初走到走廊尽头，从幕墙往下看了一眼。东门外面的路边确实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隔着四十一层的高度，只能看到车顶和挡风玻璃反射的天光。

她收回视线，走进电梯。

门合上之前，她打了一行字发给陆战野：“他喜欢看就让他看。我从东门出去，你的车离我多远？”

陆战野回了三个字：“一百米。”

叶时初按了一楼的按键。电梯开始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她靠在电梯内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金属面板，盯着那排跳动的数字。四十一、四十、三十九。

她不知道陆远山在楼下等她出去的时候想说什么。但不管他想说什么，她手里现在已经没有东西了——

原件在秦砚的抽屉里，硬盘在秦砚的电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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