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43章(1 / 1)
作品:《弄色》[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死一只母鹿,待要再射那徘徊在母鹿身旁的幼鹿时,却被庄蘩芷一箭擦挡了下来。
庄蘩芷说:“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杀其子。”
那时却是秋狝,且是母亲诛除地方叛乱君王大恺后的秋狝振旅,人人都在盼着帝王大展威仪好制诗逢迎称颂,庄蘩芷却公然射偏皇帝的箭支,只因那一年诛除叛乱后母亲对叛贼党徒的株连太甚,庄蘩芷几度劝说无果,才公然以此面刺。
虽然母亲当时有所动容,不曾责怪,甚至愿意做出改正,宽恩赦免许多无辜受牵连之人,但此举却并不妨碍在后来成为了庄蘩芷的不赦之罪中的一条,是为大不敬。
苏煦再看那幼兔,想自己来时虽然答应高瑗送她只兔子,但怎么也不能是这样定然养不活的小兔,只怕高瑗还要生气,便放生回去。
那兔子在林间跳跃着便没了踪迹。
苏煦笑了笑,再抬头时才发觉天色已晚。
暮色苍茫,翻涌的金色霞光透过深林的叶隙洒落,周遭静谧得出奇,入夜却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隐隐能望到在雾气缭绕的暗青山林下驻起巍巍宝纛赫赫华盖的行宫。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可写这诗的人大约还不知道,那茫茫暮色不得见月的幽暗,或是连夜雨之声都没有的死寂,才更让人怆然悲凉。
她很容易听到有关母亲的事,尤其是越接近母亲,就越容易触盆到这些她不想面对的荒唐。
母亲已坐稳了皇位二十年,不再需要年轻时的韬光养晦或是深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她也到了放纵自己去享受荒诞的时候,如古往今来无一例外的帝王一样,到了知天命之年,才明白凡人其实难知天命,于是不再强求,亦开始向往人伦之乐。
苏煦含着淡淡的鄙夷与怜悯想起这次伴驾出行的仪仗中那个身着锦裙的婉娈少女,兰猗,兰猗……那就是她的思念吗?那就是她的寄托吗?让一个无辜的女子去承受来自帝王毫无缘由的宠爱,却不准她知道这所谓的宠爱背后的真相,不准她见到那些过去十年二十年也冲不淡的血色。
那少女的天真与美好,完满如天心的月圆,却最终成为了帝王无情的戏弄,沦为了毫不知情的工具。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作为凡人的苏煦也许一辈子都会困囿在童年的悲剧中,但此刻她却在一片茫然的仇恨与绝望中,不由自主地看到了一抹微渺的光亮。
是高瑗。
那个美丽而温和的,善良的高瑗,没有一丝阴鸷的轮廓,没有一点污秽的颜色,从始至终都如清晖满月一样,是她从未见过的灵性与从容。
是高瑗救了她,将她苦难摇摆的生命拨回到了光明的正途。
从山上下来的苏煦隐隐听到夜色里一阵脚步声踩过,就在自己的帐子附近,但她进去时晚香依旧在灯下看书,仿佛从未发生什么,问起来时晚香也是一副茫然疑惑之色。
以晚香的耳力,如若真有什么人进来偷盗或是行事,不会听不出来,苏煦虽一时疑惑,此刻却也只得作罢。
翌日皇帝亲自登台祭天地社稷,随后亲自射下一只未怀胎的母鹿。四五十骑开始踏遍春色到林深中去,因春蒐不得射杀怀胎或年幼的野兽,不准捣毁禽鸟的巢穴,不准过分射猎惊扰生灵,因而多是慢慢放慢了马速到山中踏青而已,猎物自有围场官员一早齐备。
苏煦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射得回来,回程下山上将马背上的黄皮细犬赶了下去,只骂那猎犬没用跟着主人出来,叼着个兔子或是狐狸就被苏煦命令松口的猎犬也想不明白自己这是做错了什么。
回到山下时,正逢皇帝与几个宗室饮酒,李素以与兰猗左右侍奉,锦帐罗帷内是一班乐人在唱新排出的曲子,却不见苏徽瑜在。
照理说苏徽瑜应骑马上山溜一圈就回来,继续坐下品她的琼浆仙露或是赏她的清商短歌,只怕她骑服的下摆连根兽毛或是草茎都是没有的。苏煦正想,那帐内的乐人却已鼓瑟吹笙。
歌女已发嗓唱来:“禁闱秋夜,月探金窗罅。玉帐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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