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13章 半程客(2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能。”

他却先看向何逢生:“昨夜那辆车,赔得起吗?”

何逢生揉了揉被磨破的掌心:“车是班里的,修轴一两三钱。那支银簪押给货栈,折了二两,余钱够修。”

青黛瞪他:“谁叫你真当了?”

“不押哪来的骡子?”何逢生说得理直气壮,“收条在我这儿,又没卖死。”

魏三鼓笑了一声。那是沈照檀见他以来,第一次真笑。

笑意很快淡去。

“何守成说我来领过棺车,没有说错。”他望着桥下流水,“可你们找错了人。”

沈照檀手中那截旧车绳微微一紧。

“错在哪里?”

“我只赶车,不收殓。”

魏三鼓伸出缺了半截中指的右手:“这根指头,是车轮压断的,不是抬死人伤的。十五年前,我靠替人赶夜车吃饭。有人给了三倍车钱,叫我到安济义庄接一批封死的棺车。规矩只有三条:不问棺里是谁,不许半路停,不许回头看。”

“你看了?”

“车夫不看后头,活不到老。”

那夜出义庄后,押车人没有带他去官家坟场,而是一路绕开城门大路,到了西水门外的芦湾旧埠。棺车停进一座废盐棚,棚里早等着一个从北境来的老卒。

那人才是真正碰过棺中尸身的人。

“他跟着那批棺一路入京,脸上有冻伤,走路拖左腿。”魏三鼓道,“押车的人叫他在一张纸上画押,说棺里的人都死于时疫。他不肯,说有两具的手腕和脚踝不对,像死前被捆过。后来棚外起了争执,我没敢靠近,只听见有人说,天亮以前,那老东西必须闭嘴。”

沈照檀问:“你救了他?”

“谈不上救。他拿刀逼我,我也想活。”

魏三鼓趁押车人去埠头叫船,把老卒塞进船尾叠起的空粮袋与苫布之间,又驾空车从另一头冲出去引人。老卒则混上一艘刚卸完官粮、准备南返的粮船。

那截双咬旧绳结,便是老卒临走前教给他的。

“他说,跑河的人见过这种结,便知道是北边运伤兵的旧法。”魏三鼓道,“若有一日真有人替那些死人问话,就沿南下粮船找。认结,不认名。”

“船号、粮行、掌船人呢?”

“不知道。”魏三鼓答得干脆,“那夜黑,船旗卷着。十五年过去,便是记得一个字号,也早换了人。”

这不是沈照檀想要的答案。

却是魏三鼓真正能给出的边界。

他没有碰过棺中人,不能替九具尸身作证;没有看清船号,也不能凭空交出一个现成住址。他只是赶了半程棺车,又在最要命的一刻,替真正知情的人引开过一次追兵。

找错了人。

也没有白找。

沈照檀把双咬结递给何逢生:“你在东平码头做过短工,可见过这种结?”

何逢生仔细翻看,神色渐渐变了。

“戏箱不用这个,盐船也不用。”他说,“南下粮船里有几家还这么绑压舱麻袋。结口朝里,水浸了也不散。”

“能找到船?”

“得去西水门外的平码头认。船多,但这种结少。”

魏三鼓重新把鼓槌别回腰后:“路我只送到这里。再往下,是你们的命。”

沈照檀没有逼他再多说。他肯说多少,不取决于她问得多狠,而取决于十五年前他究竟看见多少。

“春彩堂何时走?”她问。

“侯府的戏唱完,余下的人分路走。”

“他们已经盯上你。”

“正因盯着我,河上的人才能多半日。”魏三鼓敲了敲鼓槌,“戏没收场,我不能先下台。”

沈照檀看了他一眼,没有劝。

长风此时从桥下快步上来,压低声音道:“西水门外平码头有人先到了。”

“什么人?”

“两个生面孔,不买粮,不雇船,专问哪几条南下粮船今日装货、何时离埠。”

桥上的风忽然紧了。

魏三鼓给出的河路,已经不只他们一方听见了回声。

𝐐  𝘽  𝕏  𝑆 .  n  e  t